姜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想的全是钱的事。
路程泽给的那五百万躺在账户里，数额是不小，但这钱是别人给的。别人给的钱，今天能给，明天就能不给。
末世十年教会她一个道理——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谁强都不如自己强。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瘦巴巴的身子，胳膊细得像两根筷子，跑两步就喘，风一吹就倒。这才是她最大的危险。
身体不养好，什么都白搭。
她翻了个身，又想起一件事来——得找点补气血的东西。红枣、黄芪、丹参，这些东西在蓝星的时候她奶奶常用来煲汤，到了星际时代不知道还有没有。她打开通讯器，在星际网上翻了起来。
翻了一个多小时，该找的一个没找到，倒是发现了两样让她哭笑不得的东西。
红枣被归在“观赏植物”那一栏，图片拍得很漂亮，红彤彤的果子挂在枝头，底下标着“适合阳台盆栽，观赏期长”。
生姜倒是找到了，但在“宠物饲料添加剂”的分类里，介绍说可以“促进宠物食欲”。
姜悦盯着那个“宠物饲料”的标签看了半天，又好气又好笑。她这是要跟猫狗抢吃的了。笑完了还是下单了，丢人就丢人吧，身体要紧。
东西买完，天都快黑了。姜悦下楼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晚饭。
中午那顿饭让她对自己的厨艺恢复了信心，晚上打算多做两个菜——一个酸甜排骨，一个黄豆炖猪脚，再炒个青菜。
暖暖蹲在旁边，歪着橘猫脑袋看她操作。姜悦一边做一边跟它说话：“排骨要先焯水，把血沫煮出来，不然腥。”
她把焯好水的排骨捞出来，热锅下油，放了勺糖进去慢慢搅。糖在热油里化开，渐渐变成琥珀色，冒起细密的小泡。
“这是炒糖色，上色用的。火不能大，大了就苦了。”暖暖的猫眼一闪一闪的，像是在记录。
酸甜排骨焖上之后，姜悦又开始处理猪脚。猪脚和黄豆一起丢进锅里，加够水，定时炖上。
她又炒了个青菜，碧绿的菜叶在锅里翻两下就出锅了，脆生生的。
饭菜端上桌的时候，门口出现了两个人影。一个是路程泽，他交了伙食费的，来吃是应该的。
另一个是路岸，站在轮椅后面，表情有点复杂——又想看，又不好意思看，又好像有点担心。
“路岸知道了中午的事，”路程泽说，“也想过来尝尝。”
姜悦看了路岸一眼。她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人哪里是想尝尝，分明是怕路程泽吃出问题，跟过来盯着。
她也不点破，只是说：“可以。伙食费要交的。”
路程泽二话不说，通讯器上操作了两下。姜悦看了一眼到账金额，满意了，多盛了一碗饭放在路岸面前。
路岸盯着那碗白米饭看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看桌上的菜，表情像是在审视一堆可疑物品。
酸甜排骨红亮油润，黄豆猪脚汤白浓香，清炒青菜碧绿脆嫩——看起来确实不像有毒的样子。
他犹豫着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就不说话了，闷头开始扒饭。
路程泽也没说话。他已经吃过中午那顿了，知道这时候说话就是浪费时间，筷子勺子并用，吃得飞快。
两个大男人一声不吭地埋头苦吃，碗里的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减。吃完一碗，两人同时把碗往前一推，路程泽替他开了口：“再来一碗。”
姜悦没给盛。她说：“你们肠胃还没适应，一顿不能吃太多。明天再说。”
路程泽收回碗，表情有点不甘心，但也没争辩。他靠在轮椅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着姜悦，眼神亮晶晶的，像一只没吃饱的大型犬。
“明天早上吃什么？”他问。
姜悦想了想冰箱里的食材，说：“喝豆浆，做鸡蛋蔬菜煎饼。”
“跟晚饭一样吗？”
“不一样。早上吃清淡的。”姜悦擦了擦手，看着他说，“我做什么你们就吃什么，不能有意见。有意见也别提，自己去喝营养液。”
路程泽立刻点了头，点得飞快。路岸在旁边也跟着点了一下，幅度很小，但确实点了。
第二天一早，姜悦照常起来跑步。经过昨天的碳水管够，她睡得特别好，一觉到天亮，醒来的时候觉得身上都有力气了些。
果然是人间烟火最养人，一碗热乎的饭比什么都管用。
跑完步她直接去了厨房。暖暖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姜悦系上围裙，开始教它打豆浆——
黄豆是昨晚泡好的，圆鼓鼓的，倒进破壁机里加水就行。她自己调面糊，打鸡蛋，准备烙煎饼。
厨房里弥漫着豆浆的甜香和煎饼的焦香，暖暖蹲在一旁认真地看着，偶尔问一句“主人，这个面糊要搅多久”之类的技术问题。
姜悦一边翻饼一边想，照这个进度下去，用不了几个月就能把暖暖培养成一个合格的大厨。到时候自己就可以当甩手掌柜了。
正想着，门口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不是路程泽的轮椅声——轮椅的声音她认得，是一种低沉的电机嗡鸣。这个动静更像是两个大男人在门口你推我搡。
姜悦抬头一看，门口杵着两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一个壮得像座山，把门框都快塞满了；
一个瘦高个，站在壮的那个身后，露出一张略显尴尬的脸。
姜悦认出了那个瘦高个——李非凡，给她做厨具的那个机械师。壮的那个她也想起来了，好像是叫张天成，之前芒果牛奶的事李非凡跟她提过一嘴。
张天成站在门口，一米九几的大块头，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脸上挂着一种跟他体型完全不符的讨好笑容。
他说：“夫人，我是路上将的副官，张天成。我们两个在隔壁运动室锻炼，闻到香味就过来了。
实在是——实在是太香了，喝了营养剂都不顶用。能不能让我们也尝尝？”
李非凡在后面跟着点头，眼神直往煎饼上飘。
姜悦看了看锅里的面糊，又看了看门口这两个大男人。她其实不想答应——面糊就调了三个人的量，多两个人根本不够。
但李非凡这个人她不好拒绝，人家给她做了那么多厨具，以后说不定还得麻烦他。
“可以是可以，”姜悦说，“但我只准备了三个人份的。等下路程泽和路岸还要来，不够分。”
张天成和李非凡立刻从门口挤进来，一屁股坐在餐桌旁边，坐得端端正正的，像是两个等着老师发糖的小学生。
没一会儿，路程泽和路岸也到了。路岸一进门就看见餐桌上多出来的两个人，愣住了：“你们两个怎么在这儿？”
“我们为什么不能在这儿？”李非凡立刻把矛头对准了他，“好你个路岸，有好东西你藏着掖着，一个人偷偷来吃？”
路岸的脸一下涨红了：“我也是第一次来吃早饭——不信你问上将。”
张天成是个直肠子，藏不住话，老老实实地交代：“我们就是在隔壁闻到香味找过来的。喝了营养剂肚子还是饿，实在忍不住。”
路程泽看了他们一眼，摆了摆手，示意都坐下来吃。
姜悦让暖暖把豆浆和煎饼端上桌。路程泽和路岸面前是满满一大杯豆浆配三张煎饼，张天成和李非凡面前只有一杯豆浆和两张煎饼——实在是不够分了，只能凑合。
姜悦也不觉得亏待他们，没交伙食费的人，给尝个味就不错了，还能当大爷供着不成？
张天成两口就把两张煎饼吞下去了，喝了大半杯豆浆，眼睛开始往路岸的盘子里瞟。路岸立刻把盘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用胳膊护住。
张天成又看李非凡，李非凡也用胳膊护住了自己的盘子。
“路岸，”张天成堆起笑脸，“你吃不完吧？我看你平时营养剂都只喝两管的。”
“吃得完。”路岸面无表情地说。
“你那张饼都凉了——”
“凉的我也吃。”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斗了几句嘴，张天成到底不敢伸手去抢。路程泽的盘子他们更不敢动——
以前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