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悦收拾完东西就睡下了。路程泽他们还在某个房间里商量事情，那些压低了的说话声从走廊尽头隐隐传过来，像一群蚊子在嗡嗡叫。
姜悦翻了个身，心想这些事跟她没关系，把被子往上一拉，盖住耳朵，没一会儿就睡得死沉。
第二天早上醒来，已经七点了。
她换上运动服出门跑步。这个庄园比她想象的要大，绿化做得很好，房子四周种满了高大的树木，树下铺着各种她不认识的花草，绿油油的一片，长势很好。
姜悦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默默记路——主楼在哪个方向，侧门在哪里，围墙有多高，哪条路通向哪里。
末世养成的习惯改不了，每到一个新地方，第一件事就是把地形摸清楚。万一真出点什么事，至少知道往哪个方向跑。
跑完步回来，她在客厅碰见了路岸。这段时间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庄园里大部分事情都是路岸在管，相当于半个管家。
“路岸，”姜悦叫住他，“我想出去转转。有没有人能陪我一起？”
路岸礼貌地点了点头：“您是想在附近看看，还是把整个星球都逛一逛？”
还能选？姜悦说：“能逛整个星球的话，那就逛整个。”
路岸说好，让她稍等，他去安排。姜悦上楼换了身衣服，再下来的时候，看见李非凡站在客厅里，像是在等她。
“路岸安排你陪我？”姜悦问。
李非凡点了点头：“他们今天都有事，我这几天刚好有空。”
姜悦拿上东西跟着他出了门。李非凡开了一辆悬浮车，带着她在K12星球上逛了起来。
从空中往下看，地面上大片大片的绿色，偶尔能看见几台大型机器在田里作业，却看不到几个人影。
“这个星球是种植星球，”李非凡一边开车一边给她介绍，“种的都是一些用来做营养液原料的作物，还有一些水果。整个星球都是上……都是先生的私人产业。”
姜悦点点头，不算意外。路程泽和路家的家底摆在那里，有几个私人星球也正常。政府也乐意卖，卖了能增加财政收入，还省了开发的成本。
悬浮车飞过一片金黄色的田地时，姜悦忽然叫了一声：“停一下。”
她跳下车，走到那片田地边上。眼前是一大片成熟的稻谷，稻穗沉甸甸地垂下来，金灿灿的，被风吹过的时候翻起一层层的浪。
姜悦站在田埂上看着这片稻田，愣了好一会儿。
她想起了蓝星。那个星球上也曾经有这样的稻田，一望无际的，风一吹全是谷子的味道。后来就没有了。
“这个，”姜悦指着稻穗问李非凡，“怎么没见大家吃？”
“这是做营养液的主要原料，”李非凡说，“都是客户指定了才种的，收割完直接送去加工。味道不好，基本没什么味道，不如营养液好喝。”
姜悦听了这话，觉得星际人真是不会过日子。
大米养人，小米养胃，到了他们嘴里就是“味道不好”。主食要什么味道？主食就是拿来养人的。
“能给我弄一点带回去吗？”她问。
李非凡笑了一下：“这又不值钱，您想要多少都有。”
姜悦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上星际网买东西。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待了好几个小时，在星际网上翻来翻去，越翻越觉得荒诞——很多蓝星上常见的食物，到了这个时代全变了样。
有的变成了观赏植物，标着高价摆在园艺区里；有的出现在宠物饲料的配料表里，被磨成粉掺在猫粮狗粮里卖。
至于肉，她找了半天，终于在一个环保局的公告栏里找到了猪——准确地说，是某个星球上泛滥成灾的野猪，被定性为入侵物种，破坏生态，环保局正发愁怎么灭种。
姜悦看着那条公告，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哭的是这些好东西没人吃了，笑的是既然没人吃，那就便宜得很。
她把觉得有用的东西全下了单。种子、调料、各种她认出来的食材，一样一样加入购物车，结账的时候看了一眼总价——不贵，胡家给的那一百万星际币还够用一阵子。
东西买完了，她才想起来一个问题：这个庄园没有厨房。
准确地说，整个星际时代大部分人家都没有厨房。
大家吃的都是营养剂，谁还需要灶台和油烟机？姜悦找到路岸，把想建个厨房的事跟他说了。
路岸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只问了一句：“您想要多大的？”
姜悦说不用太大，能做饭就行。路岸点了点头，让人在宅子西北角给她腾了一间空屋子出来，离路程泽的房间最远。
姜悦去看了一眼，房间不小，能把厨房和餐厅一起包进来，旁边还能隔出一个小储藏室。
她挺满意，把装修的要求列了个单子交给路岸，路岸看了一眼单子，又看了她一眼，转身去安排了。
星际时代的建筑效率高得离谱。半天功夫，厨房就装好了。李非凡那边也没闲着，上次在飞船上给姜悦做过一个破壁机，这次姜悦又找上门来，递给他一沓图纸。
李非凡翻开看了看，全是些锅碗瓢盆灶台烤箱之类的东西，技术含量不超过幼儿园手工课的水平。
“这些东西，”李非凡举起一张炒锅的图纸，“您确定要？”
“确定。”
“这个呢？”他又举起一张蒸笼的图纸。
“也要。”
李非凡点了点头，把图纸收好，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反正我也不会问第三遍了”。
姜悦在网上买的东西到得很快，上午下单，下午就送到了。快递箱子在门口堆成了一座小山，引得庄园里的人纷纷探头。
几个男人从各自的房间里走出来，站在走廊上看着那堆快递，谁也没说话。最后还是路程泽发了话，让他们都去帮忙搬。
厨房很快就被塞满了。姜悦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整理归类——米面粮油放在储藏室，调料摆在灶台旁边的架子上，蔬菜水果码进冰箱，锅碗瓢盆各归各位。
她忙活了好几个小时，等一切都收拾妥当，站直了腰往后退两步一看，满满当当的一个厨房，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这是食物才能给的安全感。姜悦在末世过了十年，太知道什么叫“手里有粮心里不慌”了。哪怕天塌下来，只要厨房里还有米有面有油，人就能活下去。
当天晚上她还是喝了一管营养液凑合了。
不过临睡前她泡了一碗黄豆——她在星际网上找到的，样子跟她记忆里的黄豆差不多，闻着也是那个味儿。她把豆子用冷水泡上，打算明天早上打豆浆喝。
第二天一早，姜悦照常起来跑步。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路岸站在那里等她，旁边还站着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有一人高，圆头圆脑的，顶着一张橘猫的脸。
“夫人，”路岸说，“这是最新款的机器人保镖，以后负责您的安全。李副官给它做过升级改造。”
姜悦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那颗橘猫脑袋。触感温热，毛茸茸的，做得跟真的一模一样。
星际时代不允许把机器人做成仿真人的模样，说是为了防止人类对机器产生不该有的感情依赖，所以市面上的机器人都是各种动物造型。
这只橘猫圆脸大眼，看上去又憨又暖。
“它以后一直跟着我？”姜悦问。
“是的。您去哪里它就去哪里。”
“有名字吗？”
“还没有，等您取。”
姜悦又摸了摸那颗猫头，说：“那就叫暖暖吧。大橘是出了名的暖男猫。”
她带着暖暖出了门，沿着庄园的路跑了一圈。暖暖跟在她身后，四条腿跑起来稳稳当当，遇到上坡还会伸出爪子虚扶她一把。
姜悦一边跑一边跟它说话：“你会做饭吗？”暖暖说不会，它的程序里没有烹饪模块。
姜悦又问：“那你会干什么？”暖暖列举了一大串——安保、导航、通讯、急救、婴幼儿护理、早教育儿。姜悦听完心想，这哪是保镖，这分明是个全能保姆。
跑完步回来，姜悦直接去了厨房。昨晚泡的黄豆已经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