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悦在这个世界上算是孑然一身，所以跟着路程泽离开中心星球，她一点负担都没有。
她知道自己穷，全身上下就胡家给的那一百万星际币，在中心星球连辆代步车都买不起。但穷归穷，不影响她想出门看看这个新世界长什么样。
跟着路程泽一起走的，除了姜悦，还有四个男人。路岸她见过，剩下三个是生面孔。路程泽没有介绍，姜悦也没有主动去问。
他们在停机坪等悬浮车的时候，那三个男人正在低声交谈，目光从姜悦身上扫过去的时候，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打量——不是恶意的，但也算不上友好，更像是在评估一件刚被塞进队伍的行李。
姜悦对这种目光很熟悉。末世里她带新人的时候，老队员也是这么看新来的。她没往心里去，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看着悬浮车沿着轨道滑过来。
一辆自动驾驶的悬浮车停在他们面前，车门向上翻起。姜悦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系好安全带。路程泽的轮椅被固定在车内的专用卡槽里，就停在她对面。
悬浮车无声地升入空中轨道，平稳得像坐在静止的房间里。
姜悦把脸贴在窗户上往下看，整个城市在她脚下铺展开来——高高低低的建筑群，银灰色的空中轨道像蛛网一样交织，无数悬浮车在上面安静地滑行。
末世里那种满地废墟的场景跟这里一比，简直像是两个物种造出来的文明。
路程泽和那几个男人在低声交谈，说一些姜悦听不懂的词。她没兴趣听，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
指甲上还有之前在路家养出来的那点血色，比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好了不少。
悬浮车飞了不到半个小时，直接开进了一个大型停机坪。
姜悦从窗户望出去，嘴巴不自觉地张开了——各种型号的飞船停得满满当当，商用客运飞船漆着花花绿绿的标志，民用飞船像一群甲虫趴在地上，货运飞船大得让人怀疑这玩意儿怎么能飞起来。
他们的悬浮车没有停留，直接开进了一艘小型私人飞船的底舱。
姜悦下了车，在底舱扫了一眼。角落里停着几辆悬浮车，还有一些她不认识的机械装置，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她没有多问，跟着众人上了楼梯，来到客厅。
客厅很宽敞，中间摆着一组环形软椅，墙壁上嵌着几块显示屏，此刻都是暗的。有几个穿制服的陌生人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看见路程泽上来也只是微微点头，手上的活没停。
没有人给姜悦做介绍，好像她这个人既存在又不存在，就像角落里那盆她叫不出名字的绿植。
路程泽转过头看着她，点了点下巴：“你的房间在走廊尽头。有事找路岸。”
姜悦点了点头，跟着路岸穿过走廊。路岸把门打开，说了句“有需要按墙上那个蓝色按钮”，转身就走了，步子又快又干脆，好像多待一秒就会折寿。
房间比她想象的大得多。一张宽大的床，独立的卫生间和衣帽间，角落里摆着一组软椅和矮桌。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小型厨房——靠墙有一组橱柜，台面上嵌着水槽和加热装置，旁边立着一台双开门的大冰箱。姜悦拉开冰箱门，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各种食材，有些像蔬菜，有些像肉类，冰箱门内侧的格子里塞满了五颜六色的营养剂。
姜悦关上冰箱门的时候，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她在心里给路程泽加了一分。这人没说好听的话，但事情做得实在。
来这个世界快一个月了，她最受不了的就是一天三管营养剂。
末世里她啃过树皮、嚼过草根、从废墟里刨出过期三年的罐头当过年，却从来没有放弃过对食物的念想。一口热乎的东西下肚，再难的日子也能咬牙再过一天。
她正蹲在厨房里清点食材，客厅那边，一场关于她的对话正在进行。
“怎么把她也带出来了？”说话的人叫陈斯澜，方脸，眉骨很高，一看就是个一板一眼的人。他皱着眉说，
“我们去的地方不是什么繁华星球，条件落后，安全也没保障。到时候她闹着要回去，谁来负责？”
话音还没落，旁边就有人笑了一声。
“小四，你这老毛病又犯了。”胡宥胜靠在软椅上，翘着二郎腿，“都什么年代了，还对女人有看法？你是不是在女人身上吃过什么亏？”
陈斯澜冷冷地看着他：“死在女人手上的人，你的可能性比我大。任务一结束就往女人堆里钻，哪天真混进个间谍来，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放心，能弄死我的女人还没生出来呢。”
“行了。”路程泽开口了，声音不大，两个人同时闭上了嘴。他说，“一见面就掐，你们掐了多少年了，不腻吗？”
两个大男人谁也不看谁，表情像赌气的小学生。
路程泽说：“带她出来，是形势需要。我单独离开中心星球太显眼，带着她说是新婚旅行，就算有人不信，也挑不出大毛病。她是我名义上的妻子，基本的尊重，你们还是要给的。明白了吗？”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陈斯澜的眉头还是皱着，但没再说什么。胡宥胜笑了一声：“放心，我这人最尊重女性了。”
陈斯澜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
飞船在当天晚上离开了中心星球。姜悦站在舷窗前往外看，那颗蓝白相间的星球在视野里慢慢缩小，最后消失在漆黑的宇宙里。
舷窗外只剩下星星，密密麻麻的，比她在地球上见过的任何星空都要璀璨。
接下来三天，姜悦过得还算不错。每天早上起来做一套简单的体能训练——这具身体底子太差，只能从最基础的拉伸开始。
上午去公共区域转一圈，跟碰见的人点点头。午饭和晚饭还是营养剂，但她会在冰箱里找些水果当零食。
冰箱里有一种芒果，个头比她印象中的大了两倍，金黄色的果皮上带着微微的红晕，凑近了闻，那股甜香跟她记忆里的芒果一模一样。她切了一个尝了尝，果肉绵软多汁，味道比地球上的还浓。
她吃了三个。
吃完之后她坐在床边，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角。这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吃到真正的食物——不是营养剂，是咬下去有汁水的、需要嚼的、能让人感觉到“活着”的东西。
然后她想起了芒果牛奶。末世前她每周都要在家做一次——芒果切块，加牛奶，用破壁机打成泥，什么糖都不用放，喝一口就觉得日子还可以继续过下去。
但是她没有破壁机。
这个问题困扰了她整整一个下午。到傍晚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了，跑到公共区域去找李非凡。
这几天她已经把飞船上的人认了个七七八八，知道这个李非凡是机械师，负责所有机械设备的维护和制造，手很巧。
姜悦在底舱的机械工作间找到了他。李非凡正蹲在一台打开的设备前拧什么东西，听见脚步声抬起头，露出意外的表情。
“夫人？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有个事想请你帮忙。”姜悦把手里攥着的一张纸递过去，那是她花了两个小时画的草图——一个圆筒状的容器，底部带旋转刀片，有盖子，有开关。
“我想做个小机器，把水果和牛奶放进去，按下开关就能打碎搅匀。你能做吗？”
李非凡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表情有点古怪。不是为难，是一种“就这？”的困惑。
“就这个？”他问。
“就这个。”姜悦点头。
“这个很简单，手头就有现成的材料。”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夫人，您做这个是打算……吃？”
“对。做芒果牛奶。”
李非凡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了，像是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做好了我给您送过去”，就转身去翻材料箱了。
一个小时之后，姜悦的通讯器响了。李非凡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银白色的机器，比她画的草图精致十倍不止，外壳光滑，按键灵敏，还加了好几个功能档位。
李非凡把机器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