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悦不知道自己火了。她开完直播就去洗锅了，洗完锅又去算账，算完账倒头就睡。
第二天下午打开直播间的时候，她被屏幕上跳出来的数字吓一跳，以为自己点错了房间。
弹幕厚得连她切菜的案板都看不见了。
有人问她今天做什么，有人问她收不收徒弟，有人问她大米在星网上能不能买到，还有人一直在刷一种她没见过的大额打赏特效，满屏幕都是炸开的烟花。
姜悦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认出来那是打赏，心想这平台抽成多少来着。
她没管弹幕。把镜头对准灶台，围裙系好，开始讲解今天要做的菜——鸡蛋饼。“面粉、水、鸡蛋、油、盐、葱花。没了。”
她把材料一样一样举到镜头前，动作跟昨天一样随意，切葱花的刀工倒是让弹幕又炸了一波。
面糊搅好，热锅下油，小火慢煎。
鸡蛋饼在锅里滋滋地冒着泡，边缘煎出一圈金黄色的焦边，葱花的香气混着热油的味道从五感共享的通道里直接灌进每个观众的鼻腔。
弹幕疯了。姜悦把煎好的饼码在盘子里，往镜头前一推，说了句“尝尝”，然后给了三分钟品尝时间。时间一到，下播。
她把剩下的饼端去书房。路程泽正在看光脑，抬头看见她手里那盘金黄的东西，伸手就捏了一张。
他现在用筷子已经比三年前利索多了，但吃饼还是直接上手。
咬了两口，他说：“星网上都在说那个不露脸的美食主播。今天何淼给我发了十几条消息，问那个人是不是你。”
“你回他了？”
“没有。”
“那就别回。”姜悦在他对面坐下来，“让他猜。”
“他查得出来。”路程泽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
“你昨晚那碗蛋炒饭把星网美食区搞崩了。运营方连夜加了个美食分类，把你挂在了首页。五感共享的回放数据破了平台纪录。”
姜悦确实没想到闹这么大。她开直播本意是想给帝星这潭水再添一把火——几个家族不是盯她的菜谱吗，那她就把菜谱公开，谁都能学。
盯着一个独门秘方是盯，盯一个满大街都会做的东西，还有什么好盯的。但眼下的效果显然超出了预期。
“你知道现在星网上在吵什么吗。”路程泽把光脑转过来给她看。
几个热门帖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蹿，标题一个比一个离谱——“原始食物到底该不该复兴”
“营养液行业会被直播取代吗”
“我照着直播间做了一碗蛋炒饭结果差点把厨房烧了”。
最后一个帖子里楼主贴了一张黑乎乎的锅底照片，底下跟了上千条回复，一半在嘲笑他，一半在说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他们在讨论为什么做饭这门手艺会在历史上断掉。”姜悦翻着帖子，慢慢地说。
这确实是她想要的效果，但比她预想的来得更快更猛。
星网上的讨论已经从“这个主播好厉害”蔓延到了“为什么我们不会做饭”和“营养液真的比食物更好吗”。
有人翻出了尘封的历史档案，贴出远古时代人类围着灶台吃饭的老照片；
有人开始质疑营养液公司的垄断地位；
还有人直接在帖子里吵起来了——一派坚持营养液高效便捷是不可替代的，
另一派说“你连真正好吃的东西都没吃过有什么资格说营养液好吃”。
吵得最凶的那个帖子被顶到了首页第一，标题是：我们是不会做，还是不想做了。
姜悦把光脑还给路程泽，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花园里那几棵被她用异能浇灌过的橘子树。
树叶在傍晚的风里轻轻晃动，比隔壁院子同期种下的那棵高了整整一截。
“你有没有想过，”路程泽忽然说，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不少，“一旦这组数据公开，营养液行业会怎么样。”
姜悦转过头看他。他靠在轮椅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着，那节奏她认识——他在盘算什么。
他说的不是直播，不是菜谱，不是火锅店的加盟费。
他说的是另一件事。陈斯澜在K12做了三年的秘密研究，那些锁在地下实验室里的数据，那几组他们从来没有公开过的检测报告——长期食用原始食物对精神力恢复有显著促进作用。
普通人恢复速度加快百分之三十，精神力异能者加快百分之五十以上，而路程泽本人的精神力暴动频率在三年内从每周发作降到了三个月一次。
这个数据一旦公开，营养液行业不是受不受影响的问题，是整个根基都会被撬动。
但代价是姜悦会成为众矢之的——她不仅是原始食物的推广者，更可能是整个人类星际精神力研究的关键变量。
那些暗地里做基因试验的人，那些在三不管地带用活人做精神力融合实验的人，会用比田毅更专业、更不择手段的方式来对付她。
“我知道。”姜悦的声音很平静。她把盘子端起来，把最后一块饼掰成两半，一半塞进自己嘴里，一半递给他。
“但有些事情不是躲就能躲掉的。他们已经在查我了，与其等他们自己查出什么来，不如我把水搅浑了再告诉他们——
菜谱是我公开的，直播是我做的，这些数据早晚也是要公开的。”她嚼着饼，语气像是在说明天要下雨记得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