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那棵大树危险，但没有人愿意后退。任务目标就在它底下，隔着不到一百米的距离，谁也没法在这个时候说“撤”。
秦枫做了个手势，所有人按照预定方案散开，前排举盾，后排架枪，缓缓朝捕食树推进。
起初大树没有任何反应。风穿过树冠，叶片发出沙沙的声响，挂在枝头的干尸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像一串沉默的风铃。
四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走在最前面的队员离树根还有不到十步的时候，大树忽然动了。
不是枝条，不是树根，是叶子。树冠上那些看似普通的灰绿色叶片在同一瞬间脱离枝条，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着，旋转着朝人群激射下来。
叶片边缘在高速旋转中变成锋利的刀刃，划过空气时发出尖锐的破风声。
“散开！”秦枫的吼声被叶片破空的尖啸盖住。
前排的盾卫反应极快，能量盾瞬间展开，大部分叶片打在盾面上被弹开，溅起一串密集的火花。
但侧翼还是有人慢了一步——一片叶子从两块盾牌之间的缝隙里钻进去，划过一名队员的肩膀，鲜血瞬间从断裂的动脉里喷出来，染红了他半边身子。
他咬着牙没叫出声，单手捂着伤口蹲下去，血从指缝里往外冒。
旁边队友一把拽住他的后领往后拖，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另一个队员更不走运——三片叶子同时击中了他的腿部和颈部，他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倒了下去，倒地之后再也没有爬起来。
“撤退！撤出树叶的攻击范围！”秦枫一把拽起身边摔倒的队员，朝队伍后方猛推了一把。
所有人都在往后撤，但头顶的叶片像一场不会停的刀刃雨，追着他们的脚步往下砸，又有两个动作稍慢的被击中倒地。
姜悦蹲在一棵倒伏的树干后面，一片叶子擦着她的头皮飞过去，削断了几根头发，断发飘落在她膝盖上。
她盯着那几根断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些叶子是干的。不是鲜叶，是干枯的，边缘发脆，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蜡质。干叶子怕什么？火。
“用火！用喷火器烧叶子！快！”她站起来朝队伍大喊，同时从空间钮里翻出自己备用的便携喷火器。
秦枫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单手举盾挡住头顶的叶片，另一只手已经从腰间拔出喷火器，朝空中猛喷了一道火柱。
橘红色的火焰撞进叶片群，干枯的叶子瞬间被点燃，烧得噼啪作响，被击中的叶片失去速度，变成一团团燃烧的灰烬飘落下来。
其他人立刻效仿，十几道火柱从不同方向喷向空中，形成一片移动的火墙。叶片群在火焰中迅速瓦解，燃烧的碎片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草木味。
但就在所有人都在对付头顶的叶子时，脚下又出了事。腐殖土无声无息地裂开，数十根灰黑色的根须从地底弹出来，缠住了站得最靠前的几个人。
一个年轻队员被缠住脚踝，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拽倒在地，脸朝下砸在枯叶堆里，根须拖着他往大树的方向飞速缩回去。
他双手在地上乱抓，指甲抠进泥土里被连根翻起来，拖行在腐殖土上犁出一道深沟。
姜悦离他最近。她没有用喷火器——火会烧到他。她甩出嗜血藤缠住他的腰，跟上次救沈明一样死死拽住，同时朝旁边喊：“砍树根！用刀砍！”
秦枫三步并两步冲过来，拔出腰间的战术匕首，一刀砍在拖拽的根须上。
刀刃切入坚韧的根茎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暗绿色的汁液从断口喷出来，溅在他衣领上。
一刀没断，他又补了两刀，直到整条根须被完全斩断，那个队员才停止滑动。姜悦收力不及往后踉跄了两步，嗜血藤还紧紧缠在那人腰上。
他还活着，十指全是泥和血，趴在地上剧烈咳嗽，咳出来的全是枯叶碎屑和泥土。
又有三根粗壮的根须从侧面破土而出，直冲姜悦的小腿卷过来。秦枫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往旁边拽，另一只手已经拔出了喷火器，但他来不及开枪——这个距离太近了，喷火会烧到她自己。
姜悦没有退。她撒出三粒嗜血藤种子，藤蔓从她脚边破土而出，正面迎上那三根根须，在半空中绞在一起。
植物纤维相互勒紧的声音又干又涩，秦枫趁这个机会开枪把纠缠的藤蔓和根须一起点燃，逼退了后续的攻击。
“撤！全部后撤！”秦枫拖着姜悦快步退出根须的攻击范围。各小组交替掩护撤退，火系异能的队员断后，持续朝空中和地面喷火，在大树和队伍之间筑起一道燃烧的屏障。
根须在火焰后面不甘地挥舞了几下，最终缩回腐殖土里。
等所有人都退出五十米安全线之后，秦枫清点人数。少了五个。一个被叶片割断动脉失血过多，一个被三片叶子同时击中当场毙命，另外三个是被树根拖走的——拖回去的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救。
地上还留着他们被拖行时刻出的深沟，从战场中央一直延伸到大树底下，然后消失在蠕动的根须堆里。
所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作战服上全是汗水和泥土，几个受了轻伤的正在互相包扎。
姜悦靠在倒伏的树干上，嗜血藤软软地搭在她膝盖上，藤蔓表面被叶片割出了好几道口子，还在往外渗淡绿色的汁液。
她的左手虎口被树根勒掉了一层皮，血顺着手指往下滴，她拿绷带随便缠了两圈，把剩下的嗜血藤种子一颗颗数了一遍，重新塞回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