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姜悦是被帐篷外头压低了嗓门的说话声吵醒的。
她躺在地铺上，盯着帐篷顶那道被晨光照得发白的帆布，花了好几秒才想起来自己昨天经历了什么。
浑身像被人拆散了再重新拼回去，后背磨破的那一片火辣辣地疼，虎口被电锯震出来的红印还没消。
她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它们还能握紧，然后翻身坐起来，从空间钮里翻出一件干净外套披上，掀开帐篷帘子走了出去。
晨光刚刚漫过森林边缘，焦土在阳光下泛着一层灰白色的光泽。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烧焦植物和硝烟混在一起的刺鼻气味，风一吹就散，风停了又聚回来。
昨晚就地扎营的时候她累得倒头就睡，根本没看清这片战场的全貌。
现在站在晨光里，她才看清楚——满地的枝条残骸，被炮火轰得四分五裂的树干碎片散落一地，树冠上那些曾经挂满干尸的枝条现在全被炸成了焦炭，踩在脚底下嘎吱作响。
那棵昨天还不可一世地挥舞着枝条、把所有人追得满林子跑的参天巨木，此刻只剩一个焦黑的巨大坑洞，静静地躺在战场中央。
她在坑洞边缘蹲下来，抓了一把焦土在手里捏了捏。
泥土还是温热的，混着被炮火烧成粉末的植物纤维，从指缝里簌簌往下掉。她拍了拍手上的土正要站起来，指尖忽然触到一个硬物，埋在焦土表层底下，硌得她手指一缩。
她用指甲把那东西从焦土里抠出来，是一块鸡蛋大小的不规则晶体，表面糊着一层被炮火烧焦的黑色炭壳，沉甸甸的，在掌心里微微发烫。
她用拇指蹭掉炭壳，露出底下的本色——墨绿色的晶体在晨光里泛着幽暗的光，像一块被冻住的深渊。
一股极其熟悉的能量波动从晶体内部渗出来，顺着她的指尖传进身体里，像微弱的电流。
姜悦的手指骤然收紧。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末世里她不知道挖过多少丧尸的脑袋，取出过多少颗这样的晶核。
但她从来没有在植物体内见过这种东西。她抬起头扫了一圈周围，所有人都在各自收拾装备，没有人注意到她蹲在坑洞边缘做什么。
她迅速把这颗墨绿色晶体收进贴身口袋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焦土，心跳快了好几拍。
这块晶石意味着什么，她现在没有时间细想，但她知道一件事：在弄清楚它的来历和作用之前，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你在那做什么呢？一出来就蹲在树根旁边。”秦枫从帐篷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刚冲好的热茶，递了一杯给她。
姜悦接过茶，说了句“看看泥巴”，把茶杯凑到嘴边吹了吹热气，语气很随意，目光从杯沿上方扫过他的脸，确认他没有看见刚才那一幕。
秦枫在她旁边蹲下来，也抓了把焦土看了看。“这土确实不对。”他把土撒回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
“我带人去把实验室入口挖开。昨天炸开的那个坑洞还不够大，得把覆盖层全部清掉。你在上面等着，里面情况不明，先别下去。”
姜悦捧着热茶靠在帐篷柱子上，看着秦枫带着两个小队走向坑洞。
大型挖掘机械的轰鸣声重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泥土和碎石被整片掀开，坑洞边缘正在一点一点扩大。
她慢慢喝着茶，刚才那颗晶核在她口袋里隔着布料微微发烫，像一颗还没熄灭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