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悦站在主控室门口，看着路程泽先走进去。她靠在门框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没有跟进去的意思。“你先检查。确认安全了我再进。”
路程泽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转身走进主控室深处。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金属空间里回荡了好一会儿，然后停了。姜悦听见他在里面喊了一声：“没有异常。进来吧。”
她这才跨过门槛，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四周还在运转的设备，嘴里没有停。
“那个洞就在走廊尽头，离这里直线距离撑死了一两百米。整个实验室的墙都被腐蚀穿了，警报系统居然一声不吭。这合理吗？”
她走到主控台前，用手指抹了一下台面上那层薄薄的灰，“要么是警报系统在撤离之前就被关掉了，要么是这个基地的存在本来就跟那个洞有关系——
说不定他们建这个实验室，就是为了研究洞里的东西。”
路程泽坐在通讯终端前，已经开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弹跳的节奏很快，但脸上的表情并不急躁，是一种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这唯一一件事上的专注。
“洞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等救援来了再查。现在先把信号发出去。”
他敲完最后一行指令，按下回车，屏幕上弹出了一行系统提示：通讯链路已建立，正在尝试连接外部网络。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那行正在缓慢跳动的进度条，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姜悦趁他破解通讯系统的功夫，在控制室里转了一圈。
角落里有几个文件柜，柜门虚掩着，里面塞满了纸质档案和几盘老式数据磁带。
她抽出一份档案随手翻了翻——项目编号、实验体代号、药物剂量、反应记录，密密麻麻的表格里全是她看不懂的专业术语。
她又抽出另一份，这份的首页钉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只被解剖的小型蛇类生物，腹腔里露出还没有完全发育成熟的胚胎，胚胎的形态介于蛇和某种她叫不出名字的爬行类动物之间。
照片下方的手写批注只有一行字：幼体发育周期较上一批次缩短百分之四十，母体耐受剂量上限翻倍。
她把档案合上塞回柜子里，没有再看。已经不需要再看了。
这个实验室的研究方向跟她猜测的一模一样——不是为了治病，是为了制造某种能够激发异能的药物。
第一批试药的人是谁，她不需要翻开剩下的档案也知道。
“成了。”路程泽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被压抑了很久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的哑意。
她把文件柜的门关上，走到主控台旁边。屏幕上那行进度条已经跳到了百分之百，下方弹出了一行绿色的小字：加密信号已发送，坐标已成功传输。
他把加密坐标的频段和密钥都报了一遍，然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恒温系统出风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说陈斯澜收到坐标之后最快三天能赶到，让他们在这期间保持原地待命，不要离开主控室太远。
“三天。”姜悦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语气像是在计算什么。
然后她从储物空间里开始往外掏东西——便携炉灶、调料瓶、密封袋装的新鲜蔬菜、冷冻异兽肉，甚至还有一小袋她之前擀好冻起来的饺子皮。
“那够了。之前我还担心要在这个星球上待两三年，带的食物不够。三天——我带的存货够我们在这个控制室里开一个临时食堂。”
她把炉灶支在主控室角落里那张空着的金属桌上，动作熟练得像在自家厨房里准备晚餐。
异兽肉化冻之后切丁下锅，跟泡发的干蘑菇一起炖，加了点酱油和糖，锅盖一盖上就开始咕嘟咕嘟冒香气。
她又用饺子皮包了一小盘煎饺，在另一个灶眼上煎到底部金黄酥脆。
主控室里恒温系统的冷空气被这两口锅的热气搅得微微发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跟这个冰冷实验室完全不搭的烟火气息。
路程泽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让他自己也觉得意外的话。
“在野外执行任务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要花时间做饭。抓紧时间吃完，抓紧时间休息——浪费时间做饭意味着降低警惕。
但你总能把任何地方都变成厨房。”
他看着她把煎饺从锅里夹出来码在盘子里，“以前觉得那是一种习惯。后来才发现，这是一种能力——不管被扔到什么地方，你都能让自己过得像个人。”
姜悦把煎饺盘子放在他面前，又把炖肉盛进碗里递过去，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来。
她夹起一个煎饺咬了一口，嚼完咽下去，抬头看他。
主控室的冷白色灯光从她头顶倾泻下来，把她脸上那一小块被熏得微红的皮肤照得很清楚，但她说话的语气比灯光还亮。
“人活着，吃喝拉撒是最基本的事。以前没条件，只能喝营养剂。现在有条件了，哪怕是在一个随时可能被怪物吞掉的废弃实验室里，我也不会亏待自己的胃。”
她端起汤碗喝了一口，然后朝他举了一下筷子，“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等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