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戎的产权转让手续在三个工作日内走完了全部流程。
陈斯澜在深空资源管理局的旧档案里翻出了KP-301的原始登记记录，上面的产权人已经是姜悦的名字，只需要她本人到帝星产权认证中心做一次生物识别确认。
姜悦抽了一个下午去了一趟，回来之后数据板上多了一份电子产权证书和一份KP-301的详细地质勘探报告。
她把报告翻了两遍，第一遍看淡水分布和大气含氧量，第二遍看有没有隐藏的军事设施。
什么都没有，这颗星球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你妈挑星球的眼光不错。”路承泽从书房里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陈斯澜刚发来的边境殖民地通讯协议草案，
“平均气温适宜，水资源和矿产资源的配比刚好够撑起一个小型定居点。
傅戎说这颗星球给你当退路——我看更像是给你当实验田。”
姜悦把数据板放在茶几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他给得太痛快了。一颗星球，完整的产权，加上断翼后勤网络的全部节点。
这种手笔不是一个即将退场的人该有的。除非他留着也用不上了。”
“你觉得他还有事瞒着我们？”
“不是瞒，是有些事他以为不重要，或者他觉得我们已经知道了，但我们其实不知道。”
姜悦站起来走到窗边，“比如星虫侧翼分支为什么要去边境。
他说那是单向声明，不是攻击。但他从来没有解释那声明的内容是什么。
安荻当年在信号里嵌入了星种-001的临终警告和人类道歉，按傅戎的说法，星虫族群收到之后派了幼年星虫来验证——
就是被抓的那只。那现在侧翼分支去边境，是想验证什么？验证那只幼年星虫还活着？还是验证人类有没有改？”
路承泽放下手里的草案，也站了起来。“星虫之间的信息传递不依赖电磁波，它们用精神共鸣。
那只被关了九年的星虫在荒星上遭受的一切——每一次切割、每一次神经剥离——理论上都能被侧翼分支感应到。
它们去边境，不是因为收到了安荻的道歉，而是因为感应到了同类的痛苦。”
姜悦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三下，停顿。
“如果是痛苦，那应该是愤怒。
但傅戎说侧翼分支的信号是‘声明’，不是‘攻击’。如果它们感应到了同类的痛苦却没有选择复仇，那这份声明的性质就不是威胁——是警告。
不是警告人类，而是警告那个在深空里对同类施加痛苦的存在。但深境计划已经被公开取缔了，王家垮了，实验室被封了。
为什么侧翼分支还在加速？它们警告的对象，理应已经不存在了。除非那个对象还存在，只是换了个地方。”
路承泽的脸色变了。他走到书桌前按下加密通讯键，陈斯澜的影像在半秒内弹了出来。
“你在深海实验室的那几批数据里，有没有发现任何和实验设施转移相关的未归档条目？
清运计划被截获之后我们追查的都是断翼的物流节点，但如果清运计划本身只是一个更大的转移行动的一部分，
那深境计划的核心实验设施可能早在我们介入之前就已经被搬空了，银槲镇和物流星都只是被留下的壳子。”
陈斯澜那边传来密集的键盘敲击声，全息屏幕上滚动着他正在调取的数据流。
“有。物流星地下实验室最底层那个被拆走的容器底座——太岁两次探查都拍到同一个环形压痕，之前我们以为那是给星种-001准备的备用容器。
但底座尺寸和星种-001的骨架不匹配，和星虫的体型也不匹配。不是给它们用的，是给一个比星种-001更小、比星虫更紧凑的东西用的。”
“什么东西？”
“不知道，所有关于那个容器的档案都被删了。但我在清理断翼后勤网络的物资记录时发现了一条边缘条目。
大概在星虫被捕获的同时，有一批黑晶矿被调拨到了一个从未出现在军部基建计划里的坐标——
不是荒星，不是银槲镇，不是物流星，在边境星域和三不管地带的交界处。
那批黑晶矿的规格恰好和物流星底层被拆走的那个容器底座的固定螺栓尺寸完全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