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手续办下来的速度比姜悦预想的还快。
梁羡在军部系统里打了个招呼，冷家那批失踪装备的追踪报告当天就转到了后勤局加密档案库。
第二天中午，木樨星户籍系统里多了一个全新的身份编码，姓名栏写着“姜念”——姜悦给取的。
三号自己选的字，说“念”是怀念的念，她没见过姜荷，但她身上流着姜荷的基因，这个名字就是她跟那个素未谋面的母亲之间唯一的联系。
路承泽在帝国最高档案调阅权限开放的第一时间就去查了冷家当年的嵌合实验原始记录，把第三批所有实验体的编号、基因序列、代孕者信息和最终状态逐一核对过。
他站在户籍登记处的窗口旁边，手里拿着数据板，把核对结果递给姜悦。
“第三批嵌合实验一共培育了多个实验胚胎，大部分在胚胎阶段就失败了，少数活到了足月，但出生后没有表现出任何异能觉醒的迹象。
只有一个成功了——姜念。
她是第三批唯一的活产，也是整个嵌合实验除了你之外唯一被确认拥有完整修复型异能潜力的个体。
冷家的原始记录显示，姜念出生时各项生命体征平稳，但她的脑电波在被转移到安全坐标后曾出现过长达数分钟的异常波动，随后自行恢复，此后再也没有出现过类似情况。
如果结合冷家将第三批转移的时机，以及脑电波异常波动发生的时间点，这一次‘异常’与你之前在胡家生病的时间高度重合。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姜念和你一样，也是拥有两世灵魂的特殊个体——只不过她的另一半意识不是来自末世，而是来自别处。”
姜悦接过数据板，低头看了很久。
她没有对那个推测做出任何回应，只是把数据板还给路承泽，然后走到隔壁房间门口，推开门。
姜念正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窗外帝星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她听到门响，抬起头。
姜悦靠在门框上，把数据板翻过来给她看。“身份办下来了，名字是姜念，户籍挂在木樨星。
从现在起，你在帝国的公民数据库里有合法身份——出生证明、基因登记、纳税记录、出入境记录，全套都有。
你还被同时录入木樨星居民基本医疗保障系统，以后的治疗你自己也能做——
我们基因同源，异能结构一样，你用不了我的异能，但你自己的异能我能帮你完全激活。”
姜念低头看着数据板屏幕上那个崭新的身份编码，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伸手摸了摸屏幕上“姜念”两个字，指腹在玻璃表面轻轻划过，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既不是感激也不是激动的平静语气说了一句让姜悦意外的话：
“你把身份给我，不光是让我能合法走出那扇门吧。”
姜悦没有否认。她走进房间，在姜念对面坐下来，把话挑明。
“冷家造你的时候，用的是和我同一组基因序列、同一种编辑技术。
你的嵌合度跟我一样高。
但到目前为止，你的修复异能还没有被完全激活，只能停留在潜力层面。
等你的异能完全激活之后，你能做的事情跟我一样——
修复精神力核心、用异能灌溉植物、维持膳食修复方案的运转。
木樨星现在不缺患者，不缺劳动力，不缺防御力量——缺的是能替我的人。
你大概也发现了，我不是那种事业心很强的人。
我更喜欢蹲在花坛边给蛋输异能，或者在湖边看烬的族人盖房子。
行政管理和日常决策太耗神了。
如果你能接手木樨星日常运转的一部分工作——不用全部，就医疗和异能修复这块——我就可以休息。”
姜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也就是说，你千里迢迢跑到帝星，把一个被关了多年的非法实验体从地下室里捞出来，给她办了一张全帝国唯一的合法身份证明，
就是为了让她替你干活，好让你自己躺在湖边的桂花树下面喝茶。”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笑意。
姜悦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对。你以为星球主很好当吗？每天早上一睁眼就是几十份申请邮件，何淼的实验数据要看，路岸的防御报告要看，星虫蛋还要按时喂异能。
我都好久没有睡到自然醒了。”
姜念把茶杯放在床头柜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我的异能还没激活。就算基因嵌合度再高，如果激活不了，我还是替不了你。”
“激活的事我来想办法。你的脑电波异常波动记录我看了——你小时候被转移之后，曾经出现过一次脑电波异常波动，持续时间不长，后来自己恢复了。
如果我的判断没错，那次不是异常——是激活失败了。
你的另一半意识在那次波动中进入了你的身体，但嵌合没有完成，因为当时没有一个已经完成嵌合的修复者在场帮你引导异能融合。
现在我来了。我们基因同源，异能结构一样，你缺失的那一半引导，我可以补上。”
姜念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她低垂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刚才说，我把木樨星的医疗和异能修复这块接过来，你就可以休息。
那等你休息够了，你打算做什么？”
“我不知道。也许是躺在湖边的桂花树下喝茶，也许是被你修得越来越好的菜园里多尝几个新品种的变异果蔬。
也许什么都不做。”她看着姜念的眼睛，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
“你不需要现在回答我——等你的异能完全激活之后，自己去看，自己去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