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结束之后，路承泽坐在医疗舱的康复椅上，姜悦刚把异能从他后颈的精神力核心里收回来，正用消毒巾擦手。
他的精神力核心经过这几个月的持续修复，裂缝已经全部填平，核心亮度恢复到了伤前水平的百分之九十以上，剩下的只是巩固和保养。
她把消毒巾扔进回收桶，转身准备去花坛边给星虫蛋输今天的第二轮异能，
路承泽忽然开口了。“今晚要不要跟我一起休息？”
他的语气很平常，就像在问“明天早上吃什么”。
眼神澄澈，不带一点污秽，就是单纯地想睡觉来的那种——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姜悦擦手的动作停了一下。她转过身看着他，确认了一下他的表情。
确实是那种很认真的、没有在开玩笑的表情。
她认识他这么久，知道他不是那种会耍花枪的人。
但认识这么久，她也知道这个男人在某些方面的脸皮厚度和他的战术素养完全成正比。
“你的伤还没好。”她把消毒巾的包装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我的精神力核心已经修复到百分之九十以上了，腿也早就能走了。”路承泽从康复椅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证明自己确实已经完全恢复了行动能力。
“我说的是内伤。精神力核心修复了，你之前在战场上受伤，后来又在承影号上撑了好几个月，中间还被断翼的人打伤。你的身体底子还没完全恢复，不宜剧烈运动。”
路承泽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认真评估“不宜剧烈运动”这个医学建议的适用范围。
然后他开口，语气依旧很认真：“我可以不剧烈运动。”
姜悦把消毒巾的包装纸从垃圾桶里捡起来，重新揉成一团，又扔了回去。
她在末世里跟变异兽群对峙的时候都没这么无语过。“不行。”
她转过身面对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但耳廓边缘有一圈极淡的红晕，出卖了她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淡定。
“我暂时还不习惯跟别人一起睡觉。再说了，等我哪天想睡你了，我会过来找你的，你不用担心。”
路承泽听到最后半句，嘴角那道微弱的弧度慢慢加深了。
他靠在康复椅的扶手上，手杖斜搭在旁边，用一种介于欣慰和期待之间的语气重复了一遍：“你会过来找我。”
不是疑问句，是确认句。
姜悦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里出现了逻辑漏洞——她本来是想拒绝的，结果不小心把未来的主动权揽到了自己身上，还顺便默认了这件事本身是迟早会发生的。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对，我说了。等我哪天想睡你了，我会过来找你。
但那个‘哪天’不是今天，也不是明天，具体什么时候我也不确定。
你现在可以放心了——我不会吃亏，你也不会吃亏，我们达成了共识。”
路承泽把手杖拿起来，从康复椅上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低头看着她，没有再往前靠近，只是伸出手，用指节极轻极快地碰了一下她耳廓边缘那圈还没消退的红晕。
他的手指是温热的，带着异能修复之后残留的体温。“那我等你。”
他说完这句话，拄着手杖转身出了医疗舱，步伐稳健，背影看起来心情很好。
姜悦站在医疗舱里，低头看着垃圾桶里那团被她反复揉搓过的消毒巾包装纸，沉默了一会儿。
太岁从花坛边探出半个身子，远远地朝医疗舱方向望了一眼，又缩回去，用一种见过大风大浪的语气对花坛边的星虫蛋说：
“主人——刚才——脸红了。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是我——看到了。”
星虫蛋在恒温毯里安静地跳动着银蓝色的光纹，没有发表任何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