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方案公开的消息传到帝星的时候，江一帆正在传媒集团的办公室里喝咖啡。
他看完姜悦发来的全套技术文档，把杯子往桌上一搁，给路承泽发了条加密消息，只有一行字：你们是不是嫌木樨星不够热闹？
路承泽回得很快：她嫌治疗方案攥在自己手里太烫手，不如扔出去让大家都接着。
江一帆在帝星传媒行业摸爬滚打多年，对舆论风向的嗅觉极其敏锐。
他看完那份即将公开发布的技术授权公告草案，立刻给姜悦发了条加密消息，建议她在公告正式发布前先做一件事——
把木樨星第一批患者的三个月膳食修复数据整理成一份简明扼要的阶段性报告，和公告同步公开。
有了真实数据支撑，那些质疑的人就站不住脚。
姜悦把这件事交给了何淼。
何淼花了整个通宵把老周他们几个退役老兵从入营到现在的精神力核心波动数据整理成了一份漂亮的阶段性报告，每一组数据都有治疗前后的波形对比图，
每一个对比图下面都标注了具体的修复周期、膳食搭配和异能灌溉强度。
公告发布那天，星网上的反应和姜悦预想的差不多。
先是铺天盖地的质疑——“木樨星凭什么垄断修复因子”“成品浓缩液的价格是不是太高了”“开放技术授权是不是作秀”。
然后何淼那份三个月随访数据报告被江一帆的传媒平台置顶推送，老周和其他几个退役老兵的完整治疗记录被做成滚动专栏挂在首页。
那些质疑的声音渐渐被另一波讨论淹没——
边境星域有好几个私人医疗机构同一天宣布已获得木樨-089种子样本并开始本地化种植实验，其中好几家机构的负责人在星网上公开感谢木樨星的“技术开放共享”。
帝星卫生部的官方账号也在当天傍晚发布了一条简短声明，表示将成立专项工作组评估木樨星膳食修复方案在帝国公共卫生体系中的应用可行性，措辞谨慎但态度明确。
江一帆给姜悦发了条消息，只有四个字：风向转了。姜悦回：看到了，多谢。
木樨星轨道外围的飞船数量在公告发布后的几天里开始缓慢下降。
有些是边境殖民地的私人医疗机构派来的代表，在确认可以免费拿到木樨-089种子和技术授权之后，立刻掉头返航回去准备本地化种植；
还有些是之前一直观望的申请者，在看完何淼那份三个月随访数据之后，终于相信木樨星的膳食修复方案确实有效，安安静静地提交了下一批治疗的申请，把飞船停到指定的等候区排队。
之前那种焦灼的、随时可能爆发冲突的气氛，被一份公开的技术授权公告和一份硬邦邦的临床数据报告压了下去。
但姜悦知道这不是结束。公开技术授权只是把木樨星从“唯一能治精神力损伤的地方”变成了“修复因子技术源头”，分散了直接的压力，但那些真正想要修复者的人
——想要她本人、想要姜念、想要完整的异能激活技术的人——不会因为一份公开的技术授权公告就放弃。
他们只是暂时退到了暗处，等下一次机会。
不过至少现在，木樨星的轨道清静了些。
姜悦靠在藤椅上，把何淼那份三个月随访数据报告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老周的几句简短感言，说以前在军部医院被判了死刑，现在每天早上起来头不疼了，能干活了，感觉自己又是个有用的人了。
姜悦把数据板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公开技术授权分散了压力，出售成品浓缩液缓解了财政紧张，留在轨道上的飞船也安静了。
而木樨星上，姜念的独立接诊越来越熟练，何淼的临床数据越来越厚，工程队的温室又扩建了一片，烬的族人把湖北岸的金属建筑群建得越来越成规模，花坛边的星虫蛋壳表面的银蓝色光纹正一天比一天亮。
等到那颗蛋孵化，等到姜念能独立撑起医疗部门，等到修复因子的本地化生产在边境星域铺开——
到那时候，就算几大家族的残余势力真想在暗中动手，木樨星也不会再是孤军奋战。
她喝完最后一口茶，把空杯子放在花坛边，站起来朝温室走去。
今天下午还有一批新到的木樨-089幼苗需要异能灌溉，姜念一个人忙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