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尔泰回府。
他带回来一只红嘴绿鹦哥，说是办案时从一个西域商人那儿得的，会学舌，给她解闷。
萧云逗着鸟，状似无意地问：“今日朝中事忙？”
“还好。”尔泰接过岁晚递来的茶，“刑部那边有些扯皮，不过无碍。”
“我听说……你办了个大案，那犯人凌迟处死？”
尔泰喝茶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她：“你听谁说的？”
“紫薇提了一句。”萧云避开他的目光，“我只是觉得……凌迟太过残忍。”
“残忍？”尔泰放下茶杯，声音依旧温和，“那孩子死前被折磨两日，凶手享受这个过程。云儿，有些恶，必须以雷霆手段斩断。”
这话说得平静，萧云却听出了一丝铁血之气。
眼前的尔泰，与昨夜温柔缠绵的“知洛”，渐渐在她脑中分裂成两个影子。
“怎么了？”尔泰察觉她的失神。
“没什么。”萧云摇头，勉强笑笑，“只是觉得……你与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尔泰深深看她一眼，忽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那你想象中的我，是什么样？”
萧云僵在他怀里，一时竟答不上来。
她想象中的福尔泰，该是花花公子，该是玩世不恭。可眼前的他，温柔时能将她融化，冷厉时又能让她心惊。
那夜夜的“何知洛”呢？那又是谁？
“不管你想的是什么样，”尔泰在她耳边轻声道，“我都会让你看见，我最好的模样。”
萧云闭上眼，心中一片混乱。
这一夜，尔泰宿在了书房。
他说有卷宗要看，让她先睡。萧云躺在床上，睁眼到半夜。茉莉香没有出现，那个温柔的“知洛”也没有来。
她该松口气的。
可为何心中……竟有失落？
四更时，她终于昏沉睡去。梦中又是江南烟雨，何知洛站在桥头朝她笑，可当她走近时，那张脸却渐渐变成了尔泰的模样。
“云卿。”他唤她，声音温柔依旧。
萧云惊醒，冷汗涔涔。
窗外晨光熹微，新的一天又要开始。
而她心中的迷雾，越来越浓了。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听雪轩。
尔泰推门进来时，萧云正坐在窗边绣帕子，这是紫薇昨日教她的，说能静心。可针脚还是乱的，一如她的心绪。
“在绣什么？”尔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云一惊，针尖扎进指尖，沁出血珠。还未等她反应，手腕已被握住。尔泰低头，将那根手指含入口中。
温热濡湿的触感让萧云浑身一僵：“你……”
“疼吗？”尔泰抬眸看她，眼神深得像不见底的潭。他没有松手，反而顺势将她从绣架前拉起，圈进怀里。
这个拥抱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不再是温润克制的轻揽，而是实实在在的禁锢——他的手臂铁箍般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扣着她的后颈，让她不得不仰头看他。
“放开……”萧云试图挣扎。
“不放。”尔泰低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云儿，我今日不想当君子了。”
话音未落，吻已落下。
不是何知洛那种春风化雨般的轻吻，而是带着侵略性的、不容抗拒的深吻。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仿佛要在她唇齿间刻下自己的印记。
萧云脑中一片空白。
这吻太霸道，太炽烈，与夜夜那个温柔缠绵的“知洛”判若两人。她几乎要窒息，双手抵在他胸前推拒，却撼不动分毫。
许久，尔泰才松开她，气息微乱，眼底翻涌着暗色：“躲什么？我是你丈夫。”
萧云喘息着，嘴唇红肿，眼中满是惊惶：“你……你不是这样的……”
“那我该是怎样？”尔泰低笑，拇指抚过她的唇瓣，“温文尔雅？克己复礼？像你那个何知洛一样？”
萧云瞳孔骤缩。
“说话。”他捏住她的下巴，“云儿，看着我。现在抱着你的人是谁？”
是福尔泰。
这个认知如冷水浇头，让她瞬间清醒。
夜夜入梦的温柔是梦，白日里温润的体贴是假象，眼前这个霸道强势、眼底藏着占有欲的男人才是真实的福尔泰。
“是你……”她声音发颤，“福尔泰。”
“记住这个名字。”尔泰再次吻下来，这一次轻柔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也记住这个吻——和夜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