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时，尔泰没有去前厅。
他让下人将饭菜送到听雪轩，亲自布菜，却始终将萧云圈在身侧。夹菜，喂汤，每一个动作都自然而强势，仿佛她是他豢养的雀。
“我自己来……”萧云想拿筷子。
尔泰握住她的手：“我喂你不好吗？”
不好。太亲密，太暧昧，让她无所适从。
可反抗是徒劳的。他总有办法让她顺从、一个眼神，一个轻吻，或只是指尖在她腕间轻轻摩挲。
“云儿，”他忽然凑近她耳边，气息灼热，“今晚我不去书房了。”
萧云身子一僵。
“我们是夫妻。”尔泰的声音低哑，“成婚这些日子，我是不是太纵着你了？”
“你答应过……”萧云想起新婚夜他的话，“答应过不会强求……”
“我改主意了。”尔泰打断她，眼神幽深，“看着你，想着你，却碰不得你——我忍够了。”
他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内室。
“福尔泰！”萧云终于慌了，“放我下来！”
“不放。”他踢开房门，将她放在榻上，俯身撑在她上方，“云儿，我要你。不是以何知洛的身份，不是以任何人的影子——就只是福尔泰，要他的妻子。”
他吻她的脖颈，手指解开她衣襟的盘扣。动作不再温柔，带着压抑许久的渴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不要……”萧云别过脸，眼泪滑落。
尔泰动作一顿。
他看着她眼角的泪，眼底闪过一丝痛楚，随即被更深的暗色覆盖：“不要？那夜夜在你梦里，在你榻上的人，就可以吗？”
萧云猛地睁大眼：“你……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尔泰低笑，笑意冰凉，“云儿，你夜夜唤着别人的名字，真当我不知道？”
她浑身冰冷。
原来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那些夜半私语，那些缠绵悱恻，他全都知道，所以他才会这样对她？是报复？是惩罚？
“既然你心里装着别人，”尔泰的声音压得更低，“那我便用我的方式，让你记住我。”
他吻住她的唇，吞没了她所有的抗拒。
这一夜，尔泰没有点香。
没有茉莉檀香，没有温柔低语，只有真实的、炽热的、属于福尔泰的占有。他的吻烙在她身上每一处，他的气息充斥着她的呼吸，他的温度烫得她发抖。
萧云在最初的抗拒后，渐渐放弃了挣扎。
不是顺从，而是清醒——一种冰冷的、刺骨的清醒。
她终于确信了：夜夜入梦的温柔是梦，白日温润的体贴是伪装，眼前这个霸道索取的男人，才是真实的福尔泰。
而那个会在她耳边轻唤“云卿”、会温柔待她如珍宝的“何知洛”，只存在于她的幻想里。
“哭什么？”尔泰吻去她的泪，动作却未停，“我比不过他吗？”
萧云闭着眼，不答。
“说话。”他扣住她的腰，“萧云，我要你看着我。”
她睁眼，对上他深邃的眸子。月光下，这张脸依旧英俊，却再也不会让她恍惚了。
“你不是他。”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永远不是。”
尔泰动作一滞，眼底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他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笑得苍凉：“对，我不是他。我是福尔泰，是你真真正正的丈夫。”
他俯身，在她颈侧咬了一口，留下清晰的齿痕：“记住这个。以后每当你想起他，就摸摸这里——提醒你自己，你是谁的人。”
这一次，萧云没有哭。
她只是静静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翌日清晨，萧云醒来时，尔泰已经起了。
他站在窗前穿衣，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听见动静，他回头，神色已恢复如常——又是那个温润有礼的福尔泰，仿佛昨夜那个霸道强势的人从未存在过。
“醒了？”他走过来，很自然地俯身要吻她。
萧云偏头躲开了。
尔泰的动作停在半空。他看着她，眼神暗了暗，最终只是理了理她的鬓发：“今日我要去兵部，萧风大哥回京了，约我议事。”
萧云一怔：“哥哥回来了？”
“是。”尔泰直起身，“你若要见他，我让莫离护送你去将军府。”
“我自己去。”
“好。”尔泰没有坚持，转身走到门边，又停下，“云儿，昨夜……”
“昨夜什么都没有。”萧云打断他，声音平静，“你我都清楚。”
尔泰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是，什么都没有。”
他推门离开。
萧云独自坐在榻上，许久，才抬手轻触颈侧的齿痕。疼痛已经消退，但那印记还在，像一道无声的宣告。
岁晚进来伺候时，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您今日要去将军府吗？奴婢听说，萧风少爷昨儿夜里就回府了，还特意差人来问您过得好不好。”
哥哥……
萧云想起成婚那日，萧风一身戎装站在学士府门口，盯着尔泰说的那句话：“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若让我妹妹受半分委屈，我萧风第一个不答应。”
当时尔泰答得笃定：“大哥放心。”
放心吗？
萧云苦笑。她该向哥哥说什么？说她的丈夫温柔是假，霸道是真？说她的心还困在两年前的梦里走不出来？
“备车吧。”她起身，“我去见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