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御花园成了刑场。
尔泰呈上的证据一件接一件：何知洛药方被换的太医供词、是莫离从江南抓回的那个私生子，宫宴下药宫女的遗书，宁远将军府密室的地图，还有——皇后与将军往来密信的副本。
铁证如山。
皇后起初还强辩，直到尔泰请出一人，当年为何知洛抓药的那个老掌柜。
他跪在御前，老泪纵横，将皇后如何指使他换药，如何灭口太医，如何陷害萧云，一一道来。
“皇上！臣妾冤枉啊！”皇后跪地哭喊，“是福尔泰陷害臣妾！他因为萧云流产，怀恨在心……”
“闭嘴！”皇上猛地摔了酒杯，气得浑身发抖，“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来人——将宁远将军拿下！皇后……废去后位，暂打入冷宫！一干人等，交由大理寺严审！”
侍卫蜂拥而上。宁远将军还想反抗，被萧风一枪挑翻在地。皇后被拖走时，死死盯着尔泰，眼中是滔天的恨意：“福尔泰……你不得好死！”
尔泰面无表情：“娘娘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一场婚宴，以血色收场。
宾客散去后，尔泰扶着萧云离席。她全程未发一言，只是紧紧抓着他的手，指尖冰凉。
走出宫门时，她忽然轻声问：“那些证据……你准备了多久？”
尔泰沉默片刻：“从我知道孩子没了的那天起。”
萧云停下脚步，抬头看他。月光下，他侧脸线条冷硬，眼底是未散的戾气，可看向她时，又化作了深不见底的温柔。
“值得吗？”她问，“为了报仇，赌上一切……”
“值得。”尔泰将她拥入怀中，声音低沉，“云儿，这世上没有什么，比你和孩子更重要。他们欠你的，欠孩子的，我要他们十倍、百倍地还。”
萧云靠在他怀里，闭上眼。
恨吗？恨的。可此刻，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以及……一丝隐秘的安心。
这个人，为了她，可以变成修罗。
而她，竟不觉得害怕。
马车上，萧云累极睡去。尔泰将她搂在怀里，指尖轻抚她苍白的脸。
莫离在外低声道：“二爷，宁远将军在狱中撞墙自尽了。皇后被废，其母家已被查抄。咱们的人正在清理余党。”
“一个不留。”尔泰声音平静，“我要皇后一党，从此在朝中绝迹。”
“是。”莫离顿了顿，“另外……皇上口谕，恢复您大理寺少卿之职，还加封了一等侯爵，说是……补偿。”
尔泰笑了，笑意冰冷：“爵位？官职？我要这些做什么。”
他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萧云，眼神柔软下来：“传话给皇上：臣愿以所有功勋，换一个恩典——准臣携妻离京，永不回朝。”
莫离一惊：“二爷！这……”
“照做便是。”尔泰闭上眼，“这京城，这朝堂，我待够了。从今往后，我只想陪着她，过清净日子。”
马车驶入学士府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尔泰抱着萧云下车，她醒了过来，轻声问：“结束了？”
“嗯，结束了。”尔泰吻了吻她的额头，“所有害过你的人，都付出了代价。”
萧云将脸埋在他颈间，许久，轻声说：“尔泰，我们离开这里吧。去江南，去一个没有纷争的地方。”
“好。”尔泰抱紧她，“等你身子养好，我们就走。”
他们相拥站在晨光里，身后是渐渐苏醒的府邸，身前是漫长余生。
血仇已报，前路尚远。
而这一次，他们会携手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