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时，急促的拍门声将尔泰惊醒。
“二爷！二爷！”莫离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罕见的惊慌，“大理寺出事了！”
尔泰瞬间清醒，掀被下榻，迅速披上外袍。萧云也醒了，撑起身子：“怎么了？”
“没事，你继续睡。”尔泰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声音平静，可眼中一闪而过的锐利暴露了他的紧张，“我去去就回。”
他推门而出，莫离脸色惨白地立在廊下，压低声音：“昨夜子时，有余孽突袭大理寺地牢，劫走了三个重犯，还、还杀了十二个狱卒，伤了二十多人……”
尔泰瞳孔骤缩：“什么人干的？查清楚了吗？”
“现场留下了红莲标记，还有……”莫离从怀中取出一块染血的布条，上面用血写着几个狰狞大字：
“福尔泰，这只是开始。”
布条背面，画着一朵滴血的红莲。
尔泰盯着那朵红莲，眼中杀意翻涌：“圣女在哪？”
“还没找到。但昨晚事发前，有人看见一个穿白衣的女子在大理寺外徘徊，形迹可疑。等咱们的人追出去，已经不见了。”
“加派人手，全城搜捕。”尔泰声音冰冷，“还有，立刻封锁学士府，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尤其是听雪轩——”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担忧：“多派一倍人手，务必护好夫人。”
“是！”
尔泰转身欲走，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紧闭的房门。
他走回床边，萧云已经坐起身，正望着他，眼中是掩不住的忧虑。
“出什么事了？”她轻声问。
“大理寺进了刺客，死了些人。”尔泰轻描淡写，俯身吻了吻她的唇，“你别怕，我已经加派了守卫。今日就待在房里，哪儿也别去，等我回来。”
萧云抓住他的手：“很危险，是不是？”
“不危险。”尔泰对她笑笑，那笑容里有安抚，也有不容置疑的强势，“我的格格，有我在，没人能伤你。”
他替她掖好被角，又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大步离开。
房门合上，萧云坐在床上，听着院外骤然增多的脚步声、低喝声、兵器碰撞声，一颗心渐渐沉下去。
红莲教……他们果然没打算罢休。
大理寺已成一片血海。
地牢入口横七竖八躺着狱卒的尸体，个个死状凄惨，有的被割喉，有的被挖心，还有的被生生拧断了脖子。
墙上、地上喷溅着暗红的血迹，血腥味浓得令人作呕。
尔泰站在地牢入口，看着眼前惨状，脸色铁青。身后，几个幸存的狱卒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说，怎么回事？”他声音平静，可那平静下是压抑的暴怒。
一个老狱卒颤声道：“昨夜子时，地牢的灯忽然全灭了。接着就听见惨叫声，等我们点起火把，人已经死了一片。那三个重犯……也不见了。”
“对方有多少人？”
“不、不清楚……太快了，像鬼一样……”
尔泰闭了闭眼。红莲教行事向来诡秘，擅长用毒、用暗器，更擅长制造恐慌。这一夜的血洗，不仅是挑衅，更是宣战。
“验尸。”他冷声道，“我要知道他们用的什么兵器，什么毒。还有，那三个被劫的重犯是什么来历，立刻查清楚。”
“是！”
尔泰转身，走向地牢深处。关押重犯的牢门大开，铁链被利器斩断，切口整齐，可见凶器之锋利。地上有拖拽的血痕，一直延伸到通风口。
“通风口通往哪里？”他问。
“通往……后巷。”莫离脸色难看，“后巷外是闹市，四通八达，很难追踪。”
尔泰盯着那漆黑的通风口，许久，才缓缓开口：“他们不是要劫囚，是要示威。”
他转身，大步走出地牢。晨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看向东方升起的朝阳，声音冷得像冰：“传令下去，全城戒严。凡形迹可疑者，一律扣押。另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决绝：“去天牢，提审上次抓到的红莲教头目。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天亮之前，我要知道圣女的下落。”
“二爷，天牢那边是刑部……”
“就说是我说的。”尔泰打断他，“出了事，我担着。”
莫离心中一凛，重重点头：“是！”
学士府，听雪轩。
萧云终究没听尔泰的话待在房里。她起身梳洗，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衣裳，不是往日的裙装，而是一套窄袖劲装，腰间束着软鞭。
岁晚端早膳进来，见她这身打扮，吓了一跳：“小姐，您这是……”
“以防万一。”萧云在桌边坐下，端起粥碗，“岁晚，你去前院打探打探，看看外面到底什么情况。”
岁晚应声而去。萧云慢慢喝着粥，心中却不安宁。
大理寺出事，尔泰匆忙离去，府中守卫骤增……这一切都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正想着，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猫叫。
萧云手中勺子一顿。学士府从不养猫。
她放下碗，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院子里空无一人，守卫都守在院门外。墙角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屏住呼吸，握紧腰间的软鞭。许久，那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
是个七八岁的小乞丐，衣衫褴褛，脸上脏得看不清容貌。他手中拿着一个油纸包，正怯生生地往院里张望。
萧云松了口气，推开门走出去。小乞丐看见她，眼睛一亮，快步跑过来，将油纸包递给她：“夫人，有人让小的把这个交给您。”
“谁？”
“一个穿白衣服的姐姐，长得可好看了。”小乞丐眨眨眼，“她说，您看了这个就明白了。”
萧云接过油纸包，沉甸甸的，不知装着什么。她正要打开，院门外忽然传来守卫的喝问声：“什么人？”
小乞丐吓得一哆嗦，转身就跑。守卫追进来，萧云抬手制止：“不必追了，一个孩子而已。”
守卫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退了回去。
萧云拿着油纸包回屋，关上门，在桌边坐下。她盯着那个油纸包，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许久，她才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方染血的帕子。
帕子是素白的，角落绣着一朵玉兰——正是何知洛生前最爱的花。帕子正中，用血写着几个字：
“今夜子时，西山断崖。若不来，福尔泰必死。”
字迹娟秀，却带着一股森然鬼气。萧云指尖颤抖，帕子从手中滑落，飘落在桌上。那朵玉兰被血浸透，红得刺眼。
是圣女。
她约她在西山断崖见面，还用尔泰的性命相要挟。
萧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冷静。
她将帕子重新包好，塞进袖中，起身走到妆台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除了何知洛的遗物，还有尔泰送她的那柄短剑。她取出短剑，拔剑出鞘。剑身寒光凛冽，映出她苍白而坚定的脸。
“岁晚。”她扬声唤道。
岁晚推门进来：“小姐？”
“去告诉莫离，”萧云将短剑收回鞘中，别在腰间，“我要见他。”
莫离匆匆赶来时，萧云已经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骑装。
“少奶奶，您这是……”莫离看着她腰间的短剑和软鞭，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圣女约我今夜子时在西山断崖见面。”萧云将那张血帕递给他，“她用尔泰的性命要挟，我必须去。”
莫离脸色大变：“不可！少奶奶，这是陷阱！圣女就是要引您出去，好对您下手！”
“我知道是陷阱。”萧云声音平静，“可我若不去，她真对尔泰下手怎么办？莫离，尔泰现在在大理寺，红莲教刚血洗了地牢，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可是……”
“没有可是。”萧云打断他，“我找你来，不是商量去不去，是怎么去——既要去，又要保证全身而退。”
她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西山地形图——这是尔泰书房里的，她曾看过多次，早已烂熟于心。
“断崖在这里，”她指着地图上一处险峻的位置，“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