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何知洛假意投靠皇后，献上那枚羊脂白玉佩作为信物，声称自己已取得尔泰信任，知晓“那样东西”的下落。
皇后果然上钩，答应在城郊废弃的皇庄亲自交易，用“那样东西”换何知洛的“投名状”。
交易定在三日后子时。可皇后生性多疑，提前一夜就派了杀手，要取萧云性命——她要确保交易万无一失，不能有任何变数。
这夜，风雨大作。
电闪雷鸣中，数十名黑衣死士悄无声息地潜入学士府。他们训练有素，分三路包抄听雪轩，一路截杀守卫，一路放火制造混乱，一路直取萧云寝房。
尔泰早有防备，带人与之激战。可对方人数太多，又都是不要命的死士，一时竟被拖住了脚步。
“云儿！”尔泰一剑刺穿一个死士，对房内喊道，“待在屋里，别出来！”
话音未落，一支淬毒的弩箭破窗而入，直射床榻！萧云惊险避过，箭矢钉在床柱上，尾羽震颤不休。
“走！”何知洛不知何时已赶到，一把拉起萧云，撞开窗户跃出。两人刚落地，远处的窗棂就被数支箭矢射穿。
“跟我来！”何知洛护着萧云，在暴雨中疾奔。身后追兵紧咬不放，箭矢如蝗，擦着他们的衣角飞过。
“去后门！莫离在那儿接应！”尔泰的声音在雨中传来，他正被七八个死士缠住，脱身不得。
何知洛点头，带着萧云往后门冲。可刚穿过回廊，斜刺里又杀出几个黑衣人，刀光凛冽，招招致命。
“小心！”何知洛将萧云往身后一推，挥剑迎敌。他武功虽高，可要护着萧云，又要应对数人围攻，渐渐落了下风。
一支冷箭从刁钻角度射来，直取萧云后心。何知洛余光瞥见，想也不想扑过去，用身体挡在她身前。
“噗——”
箭矢入肉，血花在雨水中绽开。何知洛闷哼一声，却依旧死死护着萧云，手中长剑回扫，削断偷袭者的咽喉。
“知洛！”萧云惊呼，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你怎么样？”
“没事……”何知洛咬牙拔掉肩头的箭，鲜血喷涌，瞬间染红衣襟，“走……快走……”
他强撑着，带着萧云杀出重围，冲到后门。莫离果然带着一队人马在接应，见他们出来，忙迎上来。
“何公子！少奶奶！”
“走！”何知洛将萧云推上马车，自己也踉跄着上去。马车疾驰而出，身后追兵被莫离带人拦住。
车厢里，何知洛靠着车壁，脸色煞白。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将月白长衫染成一片刺目的红。萧云撕下衣裙为他包扎，可血根本止不住。
“你……你流了好多血……”萧云急得掉泪，“莫离！快！找大夫！”
“不……不能去医馆……”何知洛喘息着，声音虚弱，“皇后的人……一定在医馆守着……去……去城外……我知道一个地方……”
他报了个地址，是城西一处废弃的破庙。莫离犹豫：“可那地方……”
“听他的。”萧云斩钉截铁。
马车在暴雨中疾驰，终于在天亮前赶到那处破庙。庙宇年久失修，断壁残垣，但正殿还算完整，能遮风挡雨。
莫离将何知洛扶进庙里，萧云立刻生起火堆，又让莫离去附近找些干净的布和清水。
“你……你也受伤了？”何知洛靠在神龛旁，看着萧云手臂上一道被流箭划开的伤口，蹙眉道。
“小伤，不碍事。”萧云摇头，跪在他身边，继续为他处理伤口。可那箭上有倒钩，入肉极深，她不敢硬拔。
“得把箭头取出来。”她声音发颤，“可是……会很疼……”
“取吧。”何知洛闭上眼，“我能忍。”
萧云咬牙，用短刀割开伤口周围的皮肉，小心翼翼地将倒钩撬出。每动一下，何知洛就闷哼一声，额上冷汗涔涔，却始终没喊疼。
终于，箭头被取出，带出一大块血肉。鲜血汩汩涌出，萧云慌忙用布按住，可布很快被浸透。
“不行……血止不住……”她急得哭出来，“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何知洛睁开眼，看着她哭泣的脸，虚弱地笑了笑：“别哭……我命硬……死不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用这个……金疮药……撒在伤口上……”
萧云接过，将药粉撒在伤口上。药粉见效极快，血很快止住，可何知洛的脸色更白了，显然这药也极为伤身。
“你躺下，休息一会儿。”萧云扶他躺平，用外袍盖住他，“我去看看莫离找到水没有。”
她起身要走，手腕却被何知洛握住。
“别走……”他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陪我一会儿……就一会儿……”
萧云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眼中的哀求，心中一软，重新坐下：“好，我不走。”
她握着他的手，感觉到他指尖冰凉。火堆噼啪作响，庙外暴雨如注，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方寸之地，和两个伤痕累累的人。
何知洛开始发烧。
伤口感染，加上失血过多，他浑身滚烫，意识模糊。萧云用浸湿的布为他擦脸，可那热度丝毫未减。
“冷……”他无意识地呢喃，身体微微颤抖。
萧云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她将自己的外袍也盖在他身上，可他还是冷。火堆烧得正旺，可庙宇破败，四面漏风，寒气依旧渗入骨髓。
“得把湿衣服脱了。”萧云咬牙，伸手去解他的衣襟。何知洛身上那件月白长衫早已被血和雨水浸透，贴在身上，只会让他更冷。
外袍解开，里衣也被血浸透。萧云红着脸，别开视线，摸索着去解里衣的系带。可她的手在抖，系带又缠得紧，半天解不开。
“云卿……”何知洛在昏迷中唤她的名字，伸手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滚烫的脸上，“别走……别离开我……”
萧云眼泪掉下来。她想起两年前，他“病重”时，也是这样抓着她的手，说“云卿，对不起，不能陪你看尽江南烟雨了”。
那时她以为那是永别。可如今，他就在她面前，活生生的，却可能再次离开。
“我不走。”她哽咽道，用力扯开他里衣的系带。衣襟散开，露出精壮的胸膛和狰狞的伤口。萧云别过脸，不敢多看，只匆匆用湿布为他擦拭身上的血迹和雨水。
擦到腰间时，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他腹部的肌肤。何知洛身体一颤，闷哼一声，竟缓缓睁开了眼。
“云卿……”他眼神迷离，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女子，看着她红透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睛，一时分不清是梦是真。
“你醒了？”萧云又惊又喜，“感觉怎么样？还冷吗？”
何知洛看着她，许久，才哑声道：“你在……为我宽衣？”
萧云脸更红了，垂眸道：“你衣服湿了，不脱掉会加重风寒。我……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何知洛虚弱地笑笑，抬手想碰她的脸，却在半途无力垂下，“谢谢你……云卿……”
他闭上眼，又昏睡过去。萧云松了口气，继续为他擦拭。可擦到腰际时，她发现他腰间束着一条玉带，带扣很紧，不松开会勒到伤口。
她犹豫片刻，还是伸手去解那玉带。带扣是机括的，很精巧，她摆弄了半天才解开。玉带松开，里裤的系带露出来，也湿透了。
萧云咬了咬唇，伸手去解那系带。她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救他，没有别的想法。可指尖碰到他腰腹的肌肤时，还是忍不住颤抖。
就在这时，庙门“砰”地被踹开！
尔泰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手中提着滴血的长剑，眼中是翻涌的暴怒和不敢置信。他身后，几个侍卫也赶到了，看见庙内景象，都愣住了。
火堆旁，何知洛半裸着躺在地上，上衣散开，露出精壮的胸膛和狰狞的伤口。萧云跪在他身前，双手正停在他腰间的系带上，脸颊绯红，眼中含泪。
这景象，任谁看了，都会想歪。
“你们在做什么？”尔泰声音嘶哑，眼中血丝密布。
萧云慌忙缩回手，想解释：“尔泰，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