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萧云又去了灵隐寺。
她本不想去，可前夜做了个噩梦，梦见尔泰满身是血地倒在她面前，任她怎么哭喊，怎么摇晃，都没有回应。
从梦中惊醒时，她浑身冷汗，心跳如擂鼓，再也无法入眠。
天未亮，她就起身，想去灵隐寺为尔泰祈福。尔泰还在熟睡，她没惊动他，只让岁晚陪着，悄悄出了门。
灵隐寺的晨钟刚刚敲响，寺里还很安静，只有几个早起的僧人在清扫庭院。萧云跪在佛前，虔诚地磕了三个头，然后求了一支签。
签文是“凶”。解签的老僧看了，眉头微皱，叹道：“女施主，此签主血光之灾，小人作祟。近期内，切莫独自出门，莫近水，莫登高。
尤其是……子时前后，务必留在家中，莫要外出。”
萧云心中一紧，脸色发白：“大师，这血光之灾……可会应在身边人身上？”
“天机不可泄露。”老僧合十行礼，不再多言。
萧云握着那支凶签，指尖冰凉。血光之灾，小人作祟……难道，尔泰真的有危险？顾清晏留下的那张纸条，约尔泰三日后子时在西湖断桥见面。今日，正是第三日。
不行，她要回去告诉尔泰，让他别去。顾清晏是个疯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西湖断桥之约，定是陷阱。
她匆匆起身，想离开，可刚走出大殿，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是顾清晏。
他依旧一身月白长衫，肩上披着墨色披风，脸色在晨光中显得有些苍白，可眼中却含着温和的笑意，静静看着她，像等候多时的故人。
“夫人，”他拱手行礼，声音轻柔，“好巧，又见面了。”
萧云心尖一颤，下意识后退一步：“顾、顾大人……你怎么在这儿？”
“下官是来还愿的。”顾清晏微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深情，“上次见夫人，回去后，下官的病就好了大半。
今日特来还愿，没想到，又能遇见夫人。这大概就是……缘分吧。”
“不是缘分。”萧云摇头，声音发颤，“顾大人，请你让开，我要回去了。”
“夫人何必急着走？”顾清晏上前一步，挡住她的去路，声音依旧温和，可那温和下是不容拒绝的强势，“下官有几句话，想对夫人说。说完，夫人再走不迟。”
“我与你无话可说。”萧云别开脸，想从他身边绕过去，可顾清晏又挡住了她。
“夫人，”他看着她，眼中闪过痛楚，“你就这么讨厌下官？连说几句话，都不肯？”
“我不是讨厌你，”萧云咬牙，抬头看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我是恶心你。
顾清晏，你是清莲会的‘莲主’，是杀人凶手，是江南的祸害。
我夫君说得对，你就是个疯子，是个魔鬼。我不想看见你，不想听见你的声音，更不想……和你有任何牵扯。请你让开，否则，我就喊人了。”
“喊人？”顾清晏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疯狂，“夫人以为，这灵隐寺里，还有能救你的人吗？”
他拍了拍手。几个穿着僧衣的“僧人”从暗处走出来，将萧云和岁晚团团围住。岁晚吓得脸色煞白，想喊，可一个“僧人”已捂住她的嘴，将她拖到一旁。
“你们……”萧云惊恐地看着顾清晏，“你想做什么？”
“下官不想做什么。”顾清晏走到她面前，抬手，想抚她的脸，可萧云猛地后退，躲开了。
他也不恼，只是看着她，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执念，“下官只是想让夫人知道，这江南，不只有尔泰说了算。下官要带走夫人，易如反掌。”
“你敢！”萧云厉声，可声音在颤抖，“我夫君是江南巡抚，你敢动我，他绝不会放过你！”
“尔泰？”顾清晏冷笑，眼中闪过怨毒，“他自身难保，还管得了你？夫人，你以为，他今夜去西湖断桥，还能活着回来吗？”
萧云瞳孔骤缩：“你……你在断桥设了埋伏？”
“聪明。”顾清晏微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今夜子时，西湖断桥，将是尔泰的葬身之地。
到时候，夫人就是寡妇了。下官会好好待夫人，让夫人知道，谁才是真正爱您的人，谁才是……您该选择的人。”
“你做梦！”萧云嘶声，泪水涌了上来，“顾清晏，你杀不了我夫君！他武功高强，身边高手如云，你动不了他！”
“武功高强？”顾清晏挑眉，眼中闪过嘲讽，“夫人以为，下官要和他比武？不，下官要的，是他的命。
至于手段……下官有的是办法，让他死得神不知，鬼不觉。”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清晰：“比如，在他赴约的路上，设下埋伏。比如，在他喝的茶里，下点毒。
比如，在他最放松的时候，给他一刀。夫人，您说，哪种死法，更适合他？”
萧云看着他眼中的疯狂，心中涌起强烈的恐惧。顾清晏不是在吓她，他是认真的。他真的要在今夜，杀了尔泰。
不，她不能让尔泰死。她必须回去，必须告诉尔泰，这是个陷阱。
“岁晚！”她转身想跑，可顾清晏已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怀里。
“夫人想去哪儿？”他在她耳边低语，气息温热，可那温度让萧云浑身发冷，“想去给尔泰报信？可惜，晚了。从您踏进灵隐寺的那一刻起，您就走不掉了。”
“放开我！”萧云拼命挣扎，可顾清晏的力气太大，她挣不脱。慌乱中，她抬手，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寺院里格外刺耳。
顾清晏偏过头，脸上迅速浮起红痕。他摸了摸脸，忽然笑了，那笑容诡异而疯狂。
“夫人，这是您第二次打我了。”他看着她，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痛楚和执念，“第一次，在悦来客栈。第二次，在这里。事不过三，夫人，您说，下官该怎么罚您？”
“你……”萧云看着他疯狂的眼神，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她想后退，可顾清晏的手臂如铁箍，将她牢牢锁在怀里。
“下官想到了。”顾清晏低头，凑近她，声音低哑，“就用这个，罚您。”
话音未落，他低头，狠狠吻住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