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瘫坐在床上，看着这间华丽的囚笼，泪水无声滑落。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真的逃不掉了。
而尔泰，现在在哪儿？他知道她被顾清晏掳走了吗？他会不会来救她？还是说，顾清晏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尔泰自投罗网？
不，她不能让尔泰来。顾清晏是个疯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尔泰若来，定是九死一生。
“夫君，”她闭上眼，低声祈祷，泪水滑落，“你别来，千万别来。顾清晏想要的是我，我跟他走，我认了。
你好好活着，好好做你的江南巡抚，好好……忘了我。”
窗外，隐约传来钟声，和远处厮杀的声音。
而这场三个人的地狱，似乎终于到了最血腥，也最绝望的时刻。
灵隐寺外，厮杀已近尾声。
尔泰带来的侍卫，和顾清晏安排的人，在寺前空地展开了惨烈的搏杀。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原本祥和的佛门圣地，此刻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尔泰手持长剑，站在血泊中，身上染满了血，有自己的，更多是敌人的。他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凶兽，盯着前方那扇紧闭的殿门，和殿门外那几十个死守的黑衣人。
“大人！”莫离杀到他身边，肩头中了一刀，血流如注，可眼神依旧锐利，“殿门从里面锁死了，撞不开！夫人……恐怕已经被顾清晏带走了！”
尔泰浑身一震，手中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盯着那扇门，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绝望和疯狂。
他来了，他带着最精锐的人手，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可还是晚了。顾清晏就在他眼皮底下，掳走了萧云，还当着他的面，锁上了殿门，像在嘲笑他的无能，他的大意。
“顾、清、晏！”他一字一句，声音嘶哑，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我要将你碎尸万段，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弯腰捡起剑，一步步走向殿门。黑衣人想拦，可触到他眼中骇人的杀意，竟不由自主地后退。尔泰走到殿门前，抬脚，狠狠踹在门上。
“砰——！”
厚重的木门纹丝不动。尔泰又踹，一脚，两脚，三脚……门板上留下一个个带血的脚印，可门依旧紧闭。
他像疯了一样，用剑砍，用身体撞，用尽一切办法，想将那扇门打开，想冲进去，将他的云儿抢回来。
“大人！”莫离冲过来拦住他，声音哽咽，“别这样，门是特制的，撞不开的！咱们得想别的办法，夫人还在等您去救她！”
救她……尔泰停下动作，喘着粗气，看着紧闭的殿门，和门上那些带血的脚印，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对，救她。”他转身，看向莫离，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寒意，“调兵，将灵隐寺给我围了，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还有，去查，查灵隐寺所有的密道，所有的暗室。顾清晏能在这里藏这么多年，定有后手。我要知道，他把云儿藏在哪儿了。”
“是！”莫离领命，匆匆去了。
尔泰独自站在血泊中，看着眼前尸横遍野的惨状，和那扇紧闭的殿门，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和恐慌。
他知道，顾清晏是故意的。故意在灵隐寺动手，故意让他眼睁睁看着萧云被掳走，故意用这种方式，折磨他，摧毁他。
“顾清晏，”他握紧拳头，指尖陷入掌心，渗出血丝，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最好别动她。
若你敢碰她一根头发，我定将你挫骨扬灰，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可他也知道，顾清晏那个疯子，怎么可能不动萧云？他掳走萧云，就是为了占有她，折磨她，也折磨他。而他现在，除了等，除了找，除了祈祷，什么也做不了。
“云儿，”他闭上眼，泪水混着血水滑落，“等我，一定要等我。我一定会找到你，一定会救你出来。
到时候，我再也不让你涉险，再也不让你离开我一步。云儿，你一定要等我……”
萧云在暗室里，已经待了三天。
这三天，阿阮每天按时送来三餐，菜式精致，都是她爱吃的江南口味。阿阮不会说话，只用手势比划，问她想要什么，需要什么。
萧云要过书，要过绣架，要过笔墨纸砚。阿阮都一一送来，甚至贴心地为她准备了上好的松烟墨，和澄心堂的宣纸。
可萧云看不进书，绣不成花，也写不出字。她只是坐在窗边——那窗是假的，画在墙上的，窗外是江南烟雨的景致，画工精湛，栩栩如生，可终究是假的，透不进一丝光，也吹不进一缕风。
她盯着那扇假窗，一坐就是一天。脑中反复回放着灵隐寺那日的情景——殿外的厮杀，顾清晏突然出现，他温柔又疯狂的眼神，那句“下官是来接您的”，还有他将她抱起时，身上淡淡的墨香，和血腥味。
不，不能想。她甩甩头，强迫自己将思绪拉回。她要想的是如何逃出去，如何给尔泰报信，如何让顾清晏这个疯子，得到应有的惩罚。
可怎么逃？顾清晏说得对，这间屋子只有一扇门，门外有十二个高手日夜守着。而且，这灵隐寺底下机关重重，她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如何逃得出去？
“吱呀——”
门开了。萧云浑身一颤，猛地转头，看见顾清晏端着一个食盒走进来。他换了身天青色的长衫，头发用一根玉簪松松绾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像赴一场寻常的约会，而不是来探视囚徒。
“夫人，”他将食盒放在桌上，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声音轻柔，“三日了，您还是不肯吃东西。是不合胃口，还是……在跟下官怄气？”
萧云别开脸，不看他。
顾清晏也不恼，从食盒里取出一碗粥，舀起一勺，吹凉了送到她唇边：“这是冰糖燕窝粥，最是养人。夫人这几日都瘦了，下官看着心疼。多少用一点，好不好？”
“我不饿。”萧云推开他的手，勺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燕窝粥洒了一地。
顾清晏看着地上的狼藉，眼神暗了暗，可脸上依旧带着笑。他起身，又取了一个勺子，重新舀了一勺粥，送到她唇边，声音更柔：“夫人，别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
您若饿坏了，下官会心疼的。来，张嘴。”
萧云盯着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恨意：“顾清晏，你放我走。否则，我宁愿饿死，也不吃你一口东西。”
“饿死？”顾清晏挑眉，眼中闪过冷意，“夫人，您舍得死吗？您死了，尔泰怎么办？他为了您，正在外面发疯似的找您，将江南翻了个底朝天。
您若死了，他会怎样？他会疯，会毁了自己，也会毁了整个江南。夫人，您忍心吗？”
萧云浑身一颤，眼中涌上泪来。她知道，顾清晏说的是真的。尔泰会找她，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她。
若她死了，尔泰真的会疯，会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所以，夫人要好好活着。”顾清晏将勺子又往前送了送，几乎抵到她唇上，“活着等尔泰来救您，活着看下官和尔泰，谁才是最后的赢家。来，张嘴。”
萧云看着他眼中的势在必得，和那勺几乎碰到她嘴唇的粥，胃里一阵翻涌。她知道，她拗不过他。
顾清晏是个疯子，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若真绝食，他有一万种方法逼她吃，甚至可能用更下作的手段。
她闭上眼，张开嘴，将那一勺粥吞了下去。粥是温的，甜得发腻，像毒药，滑过喉咙，留下苦涩的回味。
“这才乖。”顾清晏笑了，眼中闪过满意，又舀了一勺喂她。萧云不再反抗，任由他一勺一勺，将整碗粥喂完。
喂完粥，他又取出一方雪白的帕子，为她擦去唇角的残渍，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最珍爱的宝贝。
“夫人，”他收起帕子，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您别恨下官。下官做这一切，都是因为太爱您了。您不知道，这三天，下官有多想您。
想您在这里过得好不好，吃得香不香，睡得安不安稳。可下官不敢来，怕您看见下官生气，怕您更恨下官。
下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