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七日。
萧云依旧不开口，不吃东西，整日坐在窗边发呆。顾清晏试了所有方法，温言软语，珍馐美馔，名家字画，甚至寻来她从前最爱的琴谱，她都没有反应。
她像个封在琥珀里的蝶，美则美矣，了无生气。
顾清晏的耐心，在日复一日的寂静中，渐渐耗尽。他想要的，是一个活生生的萧云，不是一个没有魂魄的空壳。他不能再等了。
尔泰已经死了，这世上再没人能阻拦他得到萧云。他要的，是完完整整的占有，是身与心的彻底征服。
“周墨林，”这日午后，他将周墨林召到禅房，声音平静，可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暗流，“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周墨林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瓷瓶，双手奉上，声音压得极低：“大人，这是从西域传来的‘迷魂香’。
无色无味，混在酒里，只需三滴，便能让人心智迷乱，情欲勃发，对眼前之人言听计从，且事后……记忆模糊，只当是春梦一场。”
顾清晏接过瓷瓶，拔开塞子，凑近鼻尖闻了闻，确实无色无味。他眼中闪过满意，将瓷瓶收好：“药效能持续多久？”
“约莫两个时辰。”周墨林回道，“两个时辰内，服药之人会神智不清，只凭本能行事。大人可趁此机会……得偿所愿。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此药药性极烈，用多了恐伤身子，特别是对女子。”周墨林斟酌道，“夫人如今身子虚弱，若用此药，恐怕……”
“一次而已，不碍事。”顾清晏打断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偏执，“我要的，是她心甘情愿地接纳我。
哪怕只有一次，哪怕是用药，我也要让她知道，在我身边，她能体会到极致的欢愉，能忘记所有的痛苦。等她尝过了滋味，自然就会放下尔泰，自然会……接受我。”
周墨林看着他眼中的疯狂，心中那点不安，越来越浓。用这种下作手段得到萧云，就算成了，又能如何？
萧云那样刚烈的性子，一旦清醒，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可这话，他不敢说。顾清晏已经走火入魔，任何劝阻，都只会激怒他。
“是，属下明白。”他躬身应下，不再多言。
顾清晏挥退周墨林，独自在禅房坐了许久。
他盯着手中的瓷瓶，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釉面，眼中闪过挣扎，可很快被更深的执念取代。
“夫人，”他低声自语，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您别怪下官。下官只是太爱您了，爱到……等不下去了。
今晚，下官会让您知道，谁才是真正能给您欢愉的人，谁才是……您该属于的人。”
深夜，顾清晏亲自下厨，做了一桌精致的江南小菜，还备了一壶上好的花雕。他让阿阮将菜送到暗室，自己则提着食盒，推门而入。
萧云依旧坐在窗边，听见开门声，没有回头，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夫人，”顾清晏走到她身边，将食盒放在桌上，声音温柔，“下官亲自下厨，做了几道您爱吃的菜。您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萧云没有反应。
顾清晏也不恼，从食盒里取出菜肴，一一摆好。松鼠鳜鱼，龙井虾仁，西湖醋鱼，叫花鸡……都是地道的杭帮菜，色香味俱全，香气在狭小的暗室里弥漫开来。最后，他取出那壶花雕，和两个白玉酒杯。
“夫人，”他为她斟了一杯酒，送到她唇边，声音更柔，“这是二十年的花雕，最是暖身。您这几日身子虚，喝一点，暖暖身子，好不好？”
萧云依旧不动，甚至连眼珠都没转一下。
顾清晏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可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他放下酒杯，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可那温柔下是令人窒息的强势。
“夫人，您已经七日没怎么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身子真的会垮的。就算您恨下官，怨下官，也别拿自己的身子出气。来，喝一点，就一点。”
萧云终于有了反应。她缓缓转过头，看向顾清晏，眼神依旧空洞，可那空洞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冷的东西，一闪而过。
她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顾清晏以为她又会像之前那样，重新转回去，盯着那扇假窗发呆。
可她没有。她缓缓抬起手，接过了那杯酒。
顾清晏眼中闪过狂喜，几乎要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她接了！她终于肯接他递的东西了！这是个好兆头，天大的好兆头！
“夫人，您慢慢喝，不急。”他声音有些发颤，看着萧云将酒杯凑到唇边，仰头，将那杯掺了“迷魂香”的花雕，一饮而尽。
酒液滑过喉咙，火辣辣的，带着花雕特有的醇香。萧云放下酒杯，依旧面无表情，可脸上却渐渐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她眨了眨眼，眼神开始涣散，像蒙上了一层水汽，迷离，朦胧，带着一种不自知的诱惑。
“夫、夫人？”顾清晏试探着唤她。
萧云缓缓转头，看向他。她的眼神不再空洞，却变得迷离而茫然，像不认识他，又像在努力辨认他是谁。
她看了许久，忽然歪了歪头，轻声问：“你……是谁？”
药效发作了。顾清晏心中狂跳，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声音放得更柔：“我是清晏，顾清晏。夫人，您不记得我了吗？”
“顾清晏……”萧云重复这个名字，眉头微蹙，似乎在努力回想。可想了许久，还是摇头，“不记得……我头疼……”
“头疼就别想了。”顾清晏起身，走到她身边，将她轻轻揽进怀里。萧云没有反抗，甚至不自觉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在寻找温暖和依靠。
她身上很烫，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灼人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
“夫人，您身子好烫，是不是不舒服？”顾清晏低头，在她耳边低声问，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