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不知何时已停歇，只余檐角滴水的嗒嗒轻响，更显得庭院深寂。
花厅里的晚膳早已撤下，丫鬟仆役也被尔泰挥退，只留了两盏明角灯，晕开一室昏黄静谧的光。
萧云坐在窗边的绣墩上，手里拿着本诗集，却半天没翻动一页。
晚膳时那“椒麻杏仁豆腐”引发的风波，和最后那个带着梅子酸甜气息的、霸道的吻，以及尔泰那句“等夜里……我再慢慢跟你算”的威胁，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
她看似在看书，实则心神不宁，耳朵却竖得尖尖的，留意着内室的动静。
尔泰方才说有些积年的文书要看，去了内书房。可萧云知道，他那句话绝非空谈。一想到他可能随时会回来，用那种让她脸红心跳、无力招架的方式“算账”，她就觉得坐立难安，脸颊又开始隐隐发烫。
就在她第无数次走神，目光飘向门口时，那扇雕花木门被轻轻推开了。
尔泰走了进来，已换了身宽松的墨色细棉寝衣，发髻解开，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缎带松松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额前，冲淡了白日里的端肃，添了几分居家的慵懒随意。
他手里还拿着块半干的棉帕，正擦拭着微湿的鬓角，似乎刚用冷水净过面。
见萧云还坐在窗边，他挑了挑眉，将棉帕随手搭在屏风架上，缓步走了过来。“还不安置？在等我？”声音里带着一丝了然的戏谑，目光在她强作镇定、却掩不住泛红耳根的脸上扫过。
萧云心头一跳，捏着书页的手指微微收紧，垂下眼睫，避开他的目光，小声道：“就、就快睡了。你看完了？”
“嗯，看完了。”尔泰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俯身，双手撑在绣墩两侧的扶手上，将她圈在方寸之间，带来一股清冽的、混合了皂角与淡淡墨香的气息。“也……想好了，该怎么跟你‘算账’。”
他的气息拂在耳边，带着微凉的水汽，却让萧云觉得脸颊更烫了。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脊背抵上冰凉的椅背，无路可退。“什、什么算账……我都忘了……”她试图蒙混过关，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忘了？”尔泰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拂过她滚烫的脸颊，一路滑到那柔软的、此刻正微微抿着的唇瓣上，不轻不重地按了按，“那可不行。云儿记性不好，为夫只好……帮你好好回忆回忆。”
他特意加重了“为夫”二字，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亲昵和占有意味。萧云的心跳得更快了，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抬眼，撞进他幽深含笑、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侵略性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
“我、我困了，要去歇息了。”她慌慌张张地想起身，却被他轻易地按回椅中。
“不急。”尔泰直起身，却依旧挡在她面前，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目光从她泛红的俏脸，扫到她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再落到她交叠在膝上、微微用力的手指上，慢悠悠地道，“晚膳用了那‘别致’的杏仁豆腐，又说了这许久的话，身上怕是都沾染了那花椒的‘回味’。就这样安置，怕是不妥。”
萧云一怔，没明白他这话的意思。花椒的回味？她身上哪有什么花椒味？
尔泰却不给她细想的机会，微微弯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便将人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啊！”萧云低呼一声，手下意识地攀住他的脖颈，手中的诗集“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你做什么？放我下来！”
“带你去洗洗。”尔泰抱着她，步履沉稳地朝内室通往浴间的侧门走去，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洗去那恼人的‘椒麻’气，也洗去你这一身……不安分的小心思。”
萧云的脸瞬间红透。洗澡？他抱她去浴间？这、这怎么能行！这般明晃晃地，在灯火通明下，被他抱着去沐浴……
“我自己能走！你放我下来！”她又羞又急，在他怀中挣扎起来。
“别动。”尔泰收紧手臂，稳稳地抱着她，低头瞥了她一眼，眼中笑意更深，却也带着一丝警告，“再动，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失手……摔着你。
或者，”他刻意顿了顿，压低声音，“提前开始‘算账’。”
萧云身体一僵，不敢再乱动，只能将滚烫的脸颊埋进他颈窝，鸵鸟般躲避着现实。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混合着寝衣上阳光晒过的味道，让她心跳如雷，又莫名地感到一丝安心。
浴间就在内室一侧，用厚重的帷幔隔开。尔泰用脚勾开虚掩的门扉，抱着她走了进去。
浴间比内室稍小，但布置得十分舒适。地上铺着防滑的木板，靠墙是一个半嵌入地面的、以青石砌就的方形浴池，大小足以容纳两三人。
此时池中已蓄满了热水，水面漂浮着几片舒展开的、散发着淡雅香气的花瓣，热气蒸腾，氤氲出一丝朦胧暖意。显然是尔泰方才去书房前，就已吩咐人备好的。
尔泰抱着萧云，径直走到浴池边，才将她轻轻放下。她的脚触到微凉光滑的地板，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水已备好，温度应当合适。”尔泰松开她，却并未离开，反而开始动手，慢条斯理地解着自己寝衣的系带。
萧云看得目瞪口呆，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结结巴巴道：“你、你先出去……我自己……”
“出去？”尔泰挑眉，手上动作不停，墨色的寝衣很快敞开，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和壁垒分明的腹肌，在氤氲的水汽和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他上前一步，逼近她，语气理所当然，“为夫说了，要帮你‘好好回忆’，自然要……亲力亲为，才算诚意。”
说话间，他已褪去了上身的寝衣，随意丢在一旁的木架上，然后，目光灼灼地看向她，意思不言而喻。
萧云被他逼得后退一步，脚跟抵到了微凉的池壁，再无退路。浴间内热气弥漫，温度本就比外间高，此刻更觉得燥热难当。
她看着他逼近的、在暖黄光线下显得格外具有侵略性的身躯，脑中一片混乱，羞得几乎要晕过去。
“听话，云儿。”尔泰的声音放柔了些，带着诱哄，却依旧不容拒绝。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到她襦裙腰间的系带，慢条斯理地，开始解开第一个结。
“那杏仁豆腐的滋味，我可记得清清楚楚。甜中带麻，后劲十足。这笔账，得慢慢算，细细算……从里到外，都算清楚才好。”
他的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似有若无地划过她腰间的肌肤，带来一阵阵细微的颤栗。
萧云浑身僵硬，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带着笑意的幽深眼眸，听着他意有所指的话语，反抗的力气仿佛被这满室的热气蒸发殆尽，只剩下无边的羞怯和一种奇异的、被这暧昧氛围催生出的、隐秘的期待。
系带松开，藕荷色的外衫滑落肩头，露出里面同色柔软的里衣。
尔泰的指尖，抚上里衣的衣襟，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一点点，将那最后的屏障剥离。
温热湿润的空气，骤然接触到光裸的肌肤，萧云忍不住轻轻颤栗。她下意识地抬手想要环抱自己，却被他轻轻捉住了手腕。
“别怕。”他低声说，目光从她羞红的脸颊，缓缓下移，滑过圆润的肩头，精致的锁骨，再往下……那目光如有实质，所过之处，仿佛燃起一簇簇细小的火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哑，“云儿，你真美。”
这并非他第一次见到她的身体，可每一次，在这般毫无遮掩的光线下，看到这具莹白如玉、玲珑有致的躯体，依旧能让他呼吸一窒，心旌摇荡。
尤其此刻，她羞怯地垂着眼，长睫如蝶翼般轻颤，颊生红霞，在氤氲的水汽中，美得不似真人，仿佛一尊易碎的玉像，又像一枚待人采撷的、熟透的水蜜桃。
巨大的羞耻感几乎将萧云淹没，她紧紧闭着眼，不敢看他，也不敢看自己。
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微凉的空气，还是因为他那灼热的目光。
尔泰没有再说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