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光微亮，西湖的水汽混着春日花草的清新气息，透过半开的雕花木窗，悄悄漫进室内。
拔步床内，锦帐低垂。萧云是在一阵细密轻柔的吻中醒来的。那吻落在她的眉心、眼睑、鼻尖，最后流连在唇畔，带着熟悉的清冽气息和一丝不容拒绝的温热。
“唔……”她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下意识地偏头想躲，却被一只坚实的手臂圈住了腰身，带入一个更温暖的怀抱。
身上寝衣的系带不知何时松开了，微凉的空气和他滚烫的掌心形成鲜明对比，让她瑟缩了一下，清醒了大半。
“别闹……”她睁开惺忪睡眼，对上一双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幽深的眸子。尔泰不知醒了多久，正支着肘，侧身看着她，眼神清醒，哪里有半分初醒的懵懂。
“醒了？”他低笑，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指尖拂开她颊边散落的发丝，又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今日休沐。”
言下之意，不必早起。
萧云脸上发热，伸手抵住他靠得太近的胸膛，嗔道：“休沐也要起身。屹儿润儿该醒了，嬷嬷们还等着回事呢。” 说着就要起身。
腰间的手臂却收紧了些，不让她动。“还早。”尔泰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呼吸相闻，“让他们等着。”
“哪有你这样的主君？”萧云推他，却没什么力道，反被他握住手，十指相扣按在枕边。他俯身下来，吻细细密密地落在她颈侧，带着明显的暗示。
“尔泰……”她气息微乱，徒劳地躲闪，“天都亮了……”
“亮就亮了。”他含糊应道，动作却不停，寝衣彻底被剥落，微凉的空气让她肌肤泛起细小的颗粒，又迅速被他滚烫的体温覆盖。“我自己的夫人，天亮了又如何？”
萧云又羞又急，偏又挣不开，只得软了声气求他：“别……一会儿真该起了……晚上，晚上再……”
“晚上是晚上的，”尔泰抬起头，黑眸里燃着火，拇指摩挲着她被吻得嫣红的唇瓣，语气霸道又无赖，“现在，是现在的。”
说罢，不再给她争辩的机会，低头封住了她的唇，将她所有的抗议和羞赧都吞入腹中。
锦帐内，春意渐浓，只余细碎的呢喃和压抑的喘息，与窗外渐起的鸟鸣交织在一起。
等到云收雨歇，萧云已是鬓发散乱，香汗淋漓，软绵绵地伏在他汗湿的胸膛上，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尔泰却是一脸餍足，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光滑的脊背，姿态慵懒。
“混……混蛋……”萧云缓过气，攒了点力气，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声音带着事后的娇哑，“说好今日带屹儿润儿去湖边走走，这下又……”
“不耽误。”尔泰捉住她作乱的小手，放在唇边亲了亲，语气轻松，“让他们多睡会儿，我们晚些出门便是。春日正好，不急。”
萧云气结，张口在他肩头咬了一下，留下个浅浅的牙印。
尔泰嘶了一声，非但不恼，反而低笑起来，胸腔震动：“夫人今日，甚是有力。”
萧云脸更红了，索性将脸埋进他颈窝，不肯再理他。尔泰也不闹她了，只将她圈在怀里，静静享受着这晨起缠绵后的温存。
阳光又亮了些，透过帐幔缝隙，洒下一道朦胧的光柱，细小的尘埃在光中飞舞。
又躺了约莫一盏茶时间，外间果然隐隐传来孩子们醒来的动静，还有嬷嬷们压低声音的哄劝和说话声。萧云再躺不住，挣扎着要起。
“真该起了，不然嬷嬷们该笑话了。”她挣开他的怀抱，坐起身，锦被滑落，露出布满暧昧红痕的肌肤，连忙又红着脸拉起被子掩住。
尔泰斜倚在床头，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妻子慌乱娇羞的模样，唇角噙着笑意：“谁敢笑话御史夫人？我打断他的腿。”
萧云横他一眼，眼波流转，风情无限：“就你会耍威风。” 说罢，不再理他，扬声唤了丫鬟备水。
丫鬟们低头垂目地端着热水巾帕进来，伺候两人梳洗。
萧云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明显红肿的唇瓣和眼角未散的春情，又羞又恼，从镜中狠狠瞪了那个已穿戴整齐、正由丫鬟伺候着束发的罪魁祸首一眼。
尔泰从镜中接收到她的眼刀，非但不以为意，反而挑了挑眉，无声地做了个口型：“晚上继续。”
萧云差点把手中的玉簪捏断，忙垂下眼，假装专心梳头，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用过早膳，一家四口才出门。明屹和明润早已等得不耐烦，一见阿玛额娘出来，立刻像两只小鸭子般扑过来，一左一右抱住两人的腿。
“阿玛，湖！船！”明润口齿清晰了些，仰着小脸，满眼期待。明屹虽没说话，但也紧紧拽着尔泰的衣角，黑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渴望。
“好，好，去湖边，看船。”尔泰弯腰，一手一个，将两个儿子轻松抱起，引得他们咯咯直笑。
萧云跟在后面，看着父子三人嬉笑的模样，晨起那点羞恼也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柔软。
西湖边，春意正浓。桃红柳绿，碧波荡漾。尔泰租了条不大不小的画舫，带着妻儿上船游湖。明屹和明润扒在船舷边，看着清澈湖水中游来游去的小鱼，兴奋地咿咿呀呀。
萧云小心地护着他们，生怕掉下去，尔泰则站在她身后，虚虚环着她的腰，既是守护，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姿态。
“你看那边，柳絮如雪，真美。”萧云指着远处堤岸上如烟似雾的柳树，感叹道。
“嗯。”尔泰应着，目光却落在她被湖风吹拂起的发丝上，伸手替她拢了拢，“不及夫人万一。”
萧云脸一热，悄悄拧了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一下，低声道：“油嘴滑舌，让孩子们听见。”
“他们听不懂。”尔泰不以为意，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些，下巴搁在她肩头，嗅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
明润恰好回头，看见阿玛抱着额娘，立刻张开小手臂：“润儿也要抱抱！”
明屹也转过头，眼巴巴地看着。
尔泰无奈，只得松开萧云，弯腰将两个小家伙都抱起来。明润开心地搂着阿玛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留下湿漉漉的口水印。
明屹有些害羞，但也学着弟弟的样子，飞快地在阿玛另一边脸上碰了一下，然后就把小脸埋进阿玛颈窝。
尔泰愣住，随即朗声大笑，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愉悦与满足。萧云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抿唇笑起来，拿出帕子，温柔地替丈夫擦去脸上的口水印，又挨个擦了擦孩子们的小脸。
画舫悠悠，荡开一湖春水。远处青山如黛，近处碧波粼粼。一家人依偎在船头，说笑玩闹，其乐融融。
偶尔有游船经过，船上人看到这相貌出众、恩爱般配的夫妻和一对玉雪可爱的双生子，无不投来羡慕的目光。
“若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萧云靠在尔泰身侧，看着孩子们开心的笑脸，轻声叹道。
尔泰一手抱着一个儿子，闻言转头看她，目光深邃温柔：“会的。我答应过你，长留江南，守着你和孩子们，过平静日子。君子一诺，重逾千斤。”
萧云回望他，在他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清晰而坚定。
她轻轻点头，握住他空着的那只手，十指相扣。阳光洒在交握的手上，暖意一直传到心底。
湖风拂面，带着水汽和花香。明润在父亲怀里不安分地扭动，指着天空飞过的一行白鹭，含糊地喊：“鸟！大鸟！” 明屹也顺着弟弟手指的方向望去，小脸上满是好奇。
尔泰和萧云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风波已远，未来可期。这西湖的春水，这江南的暖风，这寻常人家的温馨点滴，便是他们此生，最想握住的、最珍贵的幸福。
晚间，哄睡了玩累的两个孩子，萧云沐浴完毕，只穿了件水红色的软缎寝衣，坐在妆台前，有一下没一下地通着长发。
尔泰从净房出来，只披了件宽松的墨色寝袍，带着一身水汽，走到她身后，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玉梳。
“我自己来。”萧云想拿回来。
“我来。”尔泰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