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热渐消，转眼入了秋。西湖的荷花残了，桂子却飘起香来，丝丝缕缕，甜而不腻，弥漫在整个“静远居”。
庭院里的梧桐开始落叶，金黄铺地，踩上去沙沙作响。菜地里的瓜果收了最后一茬，萧云带着丫鬟们做了腌菜，封了好几坛。
明屹和明润又长大了一圈，说话更利索了，小短腿跑得飞快，整日追猫撵狗，精力旺盛得让嬷嬷们叫苦不迭。
这日，尔泰难得在晚膳前就回了府。一进院子，便闻见一股甜香。循着香味走到小厨房外，只见萧云系着围裙，正站在灶台前，拿着勺子搅动锅里咕嘟咕嘟的汤汁。
她微微弯着腰，侧脸在灶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几缕发丝被汗水濡湿，贴在细腻的颈边。
“做什么呢？这么香。”尔泰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忽然出声，手臂很自然地环上她的腰。
“呀！”萧云吓了一跳，手里的勺子差点掉进锅里，回头嗔怪地瞪他一眼，“人吓人吓死人！走路也没个声响。” 身子却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是你太专心。”尔泰低笑，下巴蹭了蹭她发顶，看向锅里，“桂花酒酿圆子？怎么亲自下厨了？”
“今儿庄子上送来新磨的糯米粉，瞧着极好。恰好厨娘采了新鲜的桂花，想着你前几日说嘴里发苦，便想做些甜的给你润润。”
萧云一边说，一边继续搅动，防止粘锅，“屹儿润儿也馋这口，多做些，给他们也尝尝，不许多吃便是。”
她说话时，气息微喘，额角有细密的汗珠。秋老虎厉害，厨房里更是闷热。尔泰看着心疼，接过她手中的勺子：“我来，你去外面凉快凉快。”
“你会吗？”萧云挑眉，有些怀疑。这位爷，舞刀弄枪、批阅公文是把好手，可厨房里的活计……
“不会可以学。”尔泰学着她当初的语气，一本正经，“夫人手艺了得，为夫耳濡目染，总该会些皮毛。”说着，还真有模有样地搅动起来，只是动作略显笨拙。
萧云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般对着锅甜汤的样子，忍俊不禁，也没走开，就站在他身侧，偶尔指点一句“火候小了”、“该下小丸子了”。
尔泰学得认真，倒也没出什么岔子。氤氲的热气中，两人并肩而立，身影被灯光拉长，重叠在一处，平凡而温馨。
甜汤出锅，撒上干桂花，清香扑鼻。萧云盛了一碗，吹凉了，先舀一勺递到尔泰嘴边：“尝尝，可还成？”
尔泰就着她的手喝了，软糯的小圆子，甜而不腻的酒酿，混合着桂花特有的香气，从舌尖一直暖到胃里。
“好吃。”他点头，目光却落在她沾了点面粉的鼻尖上，眸色转深。
萧云没察觉，自己也尝了一口，满意地眯起眼：“嗯，火候正好。给屹儿润儿留些温着，我们先……” 话未说完，唇上一热，带着酒酿甜香的吻已落了下来。
“唔……”萧云猝不及防，手中的碗差点打翻，被尔泰稳稳接住放到一旁。
他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将她带离灶台边，抵在墙壁与他之间。吻里带着桂花甜，和他独有的清冽气息，攻城掠地。
直到萧云气喘吁吁，他才略略退开，拇指抚过她水润红肿的唇瓣，声音低哑：“这样尝，更甜。”
萧云脸颊绯红，气息不匀，抬手捶他肩膀：“要死了！在厨房里就……让人看见！”
“谁看见？”尔泰不以为意，又在她唇角啄了一下，“下人都打发去给屹儿润儿送汤了。这里，只有我和你。”
他环顾这小小的、充满烟火气的厨房，灶火将熄未熄，映着两人紧贴的身影，别有一番暖昧情致。“再说，厨房又如何？又不是没有过？你我夫妻，何处不可？”
“歪理邪说！”萧云又羞又恼，偏偏挣不脱他铁箍般的怀抱。男人炙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烫得她心慌意乱。
“夫人做汤辛苦，为夫总得……聊表谢意。”尔泰低笑着，呼吸拂过她耳畔，意有所指。
萧云耳根发烫，知他“谢意”绝非寻常，慌忙岔开话题：“汤……汤要凉了！屹儿润儿还等着呢！”
“让他们等着。”尔泰不依不饶，鼻尖蹭着她敏感的颈侧，含糊道，“为夫此刻，只想先‘品尝’夫人这道……大餐。”
眼看他又要亲下来，萧云急中生智，抬手抵住他胸口，眨了眨眼，语气放软，带着点委屈：“我忙了这大半天，浑身是汗，黏腻得很……你也不嫌？”
果然，尔泰动作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有些洁癖，萧云是知道的。趁他分神，萧云像条滑溜的鱼，从他臂弯里钻出来，端起那碗甜汤，得意地冲他扬了扬下巴：“爷还是先喝汤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妾身先去沐浴更衣，这一身烟火气，可不敢冲撞了您。”
说完，不等他反应，转身快步出了厨房，留下一个袅娜的背影和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尔泰愣在原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怀抱，又看看那碗被搁在灶台上的甜汤，半晌，摇头失笑。
小狐狸，学精了，知道拿捏他的短处了。不过……他眸色转深，想起她方才鬓发散乱、眼波流转的模样，腹中那团火非但没熄，反而烧得更旺了。
沐浴更衣？很好。他整了整微乱的衣襟，端起那碗尚温的甜汤，慢条斯理地喝完，唇边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主屋净房里，水汽氤氲。萧云将整个人浸在温热的水中，长舒了口气。想起刚才厨房里的情形，脸上又有些发热。
这人，真是越来越没顾忌了……不过，心里那点甜，却像化开的蜜，丝丝缕缕蔓延开来。
正闭目养神，忽听屏风外有极轻的脚步声。萧云一惊，下意识地蜷缩身体，连忙沉入水中：“谁？”
“你夫君。”尔泰的声音带着笑意，绕过屏风走了进来。他已换了寝衣，墨发披散，显然也刚沐浴过，身上带着清爽的水汽和皂角香。
“你……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萧云又羞又急，双臂环胸，往浴桶里缩，水面上飘着的花瓣遮不住多少春色。
“夫人沐浴，为夫伺候，天经地义。”尔泰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水汽中妻子绯红的脸颊和若隐若现的香肩，眸光幽深。
他拿起搭在旁边的布巾，慢悠悠道：“为夫来替夫人擦背，以示对夫人辛苦做汤的……诚意。”
“不要你擦！我自己来！”萧云脸涨得通红，伸手去够他手中的布巾。
尔泰手腕一转，避开，顺势握住了她湿漉漉的手腕。肌肤相触，细腻滑润，带着水的温热。他稍一用力，便将人从水里带了起来。
“啊！”萧云惊呼一声，水花四溅。身上一凉，已被他用宽大的布巾裹住，打横抱了起来。
“福尔泰！你放我下来！”萧云又踢又打，却撼动不了分毫。
“别动，小心等会着凉。”尔泰抱着她，大步走向内室，声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唯有眸中跳动的火焰泄露了心绪。
被轻柔地放在柔软的床铺上，布巾散开，微凉的空气让肌肤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萧云慌忙想拉被子遮盖，手却被他捉住，按在头顶。
“刚才在厨房，夫人跑得挺快。”尔泰俯身，灼热的气息笼罩下来，眸中带着危险又迷人的笑意，“现在，该为夫‘报答’夫人了。”
“你……你这是挟怨报复！”萧云又羞又恼，偏过头不看他。
“是又如何？”尔泰低笑，吻落在她颤抖的眼睫，顺着挺翘的鼻梁，一路下滑，最后含住她柔软的耳垂，轻轻啮咬，感觉到身下人一阵战栗，才哑声道：“夫人既点了火，便该负责……灭到底。”
红烛摇曳，帐幔低垂。窗外秋风飒飒，吹动一树桂花，甜香愈发浓郁，丝丝缕缕，从窗缝钻入，与室内旖旎的气息交织在一起，酿成一室醉人的秋夜。
良久，云雨初歇。萧云累得手指都不想动，软绵绵地伏在尔泰汗湿的胸膛上，连瞪他的力气都没了。尔泰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光滑的背脊，一脸餍足。
“简直是混……蛋……”萧云气若游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