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新还珠【福二爷的笼中雀】 > 第266章 天伦之乐,莫过于此
  春末夏初的杭州,湖光山色正佳。这日,“静远居”门前车马簇簇,人声喧阗中透着难掩的喜悦。
  福晋、福伦乃至皇上微服亲临,萧之航、方雪吟夫妇携子萧风、儿媳晴儿并孙儿“小太阳”亦同车抵达。
  小小的宅院,顷刻间被这份突如其来的、盛大的团圆喜悦填满。
  尔泰与萧云得了信,早早便候在二门处。当那一张张思念已久的面容真真切切出现在眼前时,萧云喉头一哽,未及开口,泪已先落。
  她顾不得什么礼仪,提着裙子便疾步上前,先是扑进方雪吟张开的怀抱,颤声唤了句“额娘”,便哽咽难言。
  方雪吟亦是红了眼眶,紧紧搂着女儿,上下打量,迭声道:“好,好,气色好,身子也好,额娘就放心了……”
  萧云又与萧之航见了礼,抬头望着数年未见的阿玛,见他鬓边添了霜色,但精神矍铄,目光慈爱,心中酸涩与欢喜交加,又唤了声“阿玛”。
  萧之航拍了拍女儿的肩,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平安就好。”
  待转到兄长萧风面前,看着那张依旧潇洒不羁、却因岁月和为人父而添了沉稳的面容,萧云眼泪更甚。
  萧风咧嘴一笑,习惯性地想像小时候那样揉揉妹妹的发顶,手到半空,瞥见她梳就的妇人发髻,又改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声音却也是哑的:“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快瞧瞧,谁来了?”
  他侧身一让,露出身后抱着个虎头虎脑小男孩的晴儿。晴儿亦是眼中含泪,笑着唤:“云儿!”
  “晴儿!”萧云松开兄长,又与晴儿执手相看,泪眼朦胧中皆是笑意。再看她怀中那约莫三岁、正睁着圆溜溜大眼睛好奇张望的男孩,便知是侄儿“小太阳”了,心头又是一软。
  另一边,尔泰已撩袍向皇上、福伦、福晋行了大礼。皇上亲自扶起,目光扫过尔泰沉稳依旧却更见风霜的面容,又看向不远处与家人团聚、喜极而泣的萧云,眼中露出欣慰笑意:“不必多礼。
  朕此次南巡,顺道来看看你们。看来,你这管理得不错,家也照料得极好。”
  “皇上谬赞,臣惶恐。”尔泰忙道,又向福伦、福晋见礼。福晋早已是泪光闪闪,拉着儿子的手,目光却不住往萧云和孩子们那边瞟。
  这时,明屹和明润也被嬷嬷带了过来。明屹已颇知礼数,稳重地上前行礼:“孙儿给玛法、玛嬷、皇上请安!”明润也学着哥哥的样子,奶声奶气地跟着说,模样逗趣。喜得福晋一把搂住两个孙子,心肝肉儿地叫。
  皇上也含笑招手让两个孩子近前,问了明屹几句功课,摸了摸明润的头,赏了早就备下的见面礼。
  福伦看着两个茁壮成长的孙儿,捻须点头,目光中是满满的欣慰。
  萧云这才稍稍平复心情,忙引着众人入内。待到了正厅,分宾主落座,丫鬟奉上香茗,萧云方有机会看向一直安静站在皇上身侧、温柔含笑的紫薇。“紫薇!”
  她起身过去,两姐妹的手紧紧握在一处。自京城一别,虽有书信往来,但终不及此刻相见。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只看彼此气色尚佳,眼中均有泪光闪动,便知心意相通。
  “好了好了,今日是大喜的日子,都别光顾着掉金豆子。”皇上朗声笑道,目光转向尔泰,“那新得的小孙女儿呢?快抱来给朕瞧瞧!”
  一句话提醒了众人,福晋也连声道:“正是正是!快把咱们的小小姐抱来!”
  乳母早已抱着穿戴一新的若冰候在门外,闻言忙躬身进来。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大红襁褓上。尔泰亲自接过,与萧云一同上前。
  皇上仔细端详,只见小娃娃肌肤雪白,眉眼如画,虽在熟睡,但小嘴微抿,神态安宁,胎发乌黑,模样着实惹人怜爱。他不由点头赞道:“好个标致的孩子!眉宇间有尔泰的英气,又不失萧云的秀美。
  福伦啊,你这孙女儿,将来定是不凡。”
  福伦与有荣焉,捻须微笑。福晋早已按捺不住,从尔泰手中小心接过襁褓,抱在怀里,左看右看,怎么也看不够,嘴里不住念叨:“像,真像尔泰小时候的模样,可又更俊些……这小手小脚,多结实……哎哟,醒了醒了!”
  却是若冰被这番动静扰了清梦,缓缓睁开乌溜溜的大眼睛,不哭不闹,只好奇地看着面前陌生的、却满脸慈爱看着她的老妇人。
  “瞧瞧这眼神,多亮,多灵醒!”福晋喜得不知如何是好,轻轻颠着,“我是玛嬷,小若冰,叫玛嬷……”
  若冰看了她一会儿,小嘴一瘪,似乎要哭,转头在人群中寻找熟悉的面孔,看到尔泰和萧云,立刻伸出小胳膊,咿咿呀呀地要抱。
  众人皆笑。萧云忙上前接过,轻声哄着。若冰到了额娘怀里,立刻安稳下来,小脑袋依赖地靠在萧云肩头,一双大眼却仍骨碌碌转着,打量满屋子的人。
  萧风凑过来,逗弄小外甥女:“若冰,看这里,我是舅舅!”
  晴儿也笑着轻摇怀中儿子的手:“小太阳,这是妹妹,叫妹妹。”
  小太阳扭动着从晴儿怀里滑下地,跑到萧云腿边,仰头看着若冰,口齿清晰:“妹妹!好看!” 他如今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又见这“妹妹”玉雪可爱,便想伸手去摸。
  明屹立刻拿出兄长的派头,牵住小太阳:“表弟,要轻轻摸妹妹。”
  小太阳倒也听话,只轻轻碰了碰若冰的小手,便缩回来,咧开嘴笑。明润也挤过来,大声宣告:“我的妹妹!”
  童言稚语,又惹得满堂欢笑。皇上看着这满室儿孙绕膝、其乐融融的景象,龙心大悦,对福伦笑道:“天伦之乐,莫过于此。
  尔泰与萧云,远离京城,在此地经营出这般和睦家园,朕心甚慰。”
  福伦忙躬身:“全赖皇上洪福,也是孩子们自己争气。”
  皇上摆摆手,目光扫过厅中诸人,在萧云、紫薇、晴儿三人身上略一停留,又看向萧风、尔泰、尔康,最后落在几个活泼可爱的孙辈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与感慨。
  是夜,“静远居”设下家宴,虽不如宫中御宴奢华,但菜肴精致,皆是江南风味,更难得的是那份无拘无束的家常温馨。
  皇上也未摆架子,与福伦、萧之航同坐一席,闲话家常,问些杭州风物民生。尔泰、尔康、萧风陪坐一旁,偶尔应答。
  另一席,福晋拉着方雪吟的手,说不完的体己话,目光却总不离被乳母嬷嬷们带着的孙辈那桌。萧云、紫薇、晴儿三姐妹自成一隅,低声细语,时而轻笑,时而感慨,分别后的种种,似乎都要在这一夜间说尽。
  小若冰成了众人的焦点,被这个抱抱,那个逗逗,她也不认生,谁抱都对之咧嘴笑,露出粉嫩的牙床,偶尔蹦出一两个清晰的“阿玛”、“额娘”,或含糊的“哥”、“姐”,便引得一片赞叹欢笑。
  明屹颇有大哥风范,照顾着弟弟明润和表弟小太阳,三个小男孩很快玩到一处。
  宴至酣处,皇上似有感慨,举杯对众人道:“今日团聚,实乃幸事。朕愿我爱新觉罗氏与福家、萧家,永结同心,子孙繁盛,世代安康。” 这已不仅是君对臣的勉励,更是长辈对儿孙的祝福。
  众人皆起身举杯,齐声应和。烛光摇曳,映照着每一张洋溢着幸福与满足的笑脸。窗外,月色如水,静静流淌在这座充满欢笑的宅院之上。
  这一刻,尊卑暂放,君臣之别亦淡去。有的,只是久别重逢的亲人,是血脉相连的眷属,是共同历经风雨后愈加珍贵的情谊。
  杭州的这一夜,因这份难得的大团圆,而显得格外温暖明亮,足以照亮未来许多分离的日子,成为每个人心中最柔软的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