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新克拉村时,佩希莉阿姨还站在门口目送我们,一直到看不见身影才转身进屋。科恩沿路都有点沉默,直到城墙的轮廓从地平线上浮现,他才像是被拍醒一样,恢复了平常的话多。
「终于要到家了!」
「刚刚跟你妈依依不舍的,这下笑得倒是挺开心。」希穆斯损了他一句。
「这是两码子事吧!」科恩有点不好意思地反驳。
我笑了一声「不过确实好久没回来了,吉米萨尼城。希尔达也要一起进去吗?」
「我差不多该回莎妮雅那边了。」希尔达停下脚步「再拖下去她要念我了。」
「这么快就要走啊。」莱拉说。
「又不是不会再见。」希尔达笑了笑,语气里却带着点舍不得「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路上小心。」
「你也是。」我点点头「再见,还有……谢谢妳那时候救了我。」
「哎呀,看来我已经比你厉害啦!」希尔达嘴角扬起。
「才没有!只是刚好被妳抓到机会而已。」我哼了一声。
「好啦,反正我会继续超过你的,你给我等着!」
希尔达朝大家挥了挥手,唤出科科,很快消失在空中。
越靠近吉米萨尼城,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有牵着驴车进城卖菜的农户,也有几个孩子追逐着跑过,笑闹声远远传来。快到南门时,一阵此起彼落的敲击声和吆喝声从城墙外侧传来,我们顺着声音看过去,一群工人正沿着城墙挖出一道壕沟,几辆推车来回运着泥土,看样子已经挖了有一段距离。
「护城河还在继续施工啊。」希穆斯看着那片工地「上次离开的时候才刚开始没多久。」
「都这么深了啊。」科恩探头向下望。
我作势要推他下去,他吓了一跳。希穆斯和莱拉看到也笑了出来。
「笑什么啦!」
走进吉米萨尼城的南门,熟悉的喧闹声、摊贩的叫卖声一下子涌了过来,让人有种说不上来的踏实感。经过这么一趟,总算是回来了。
「先去卡森那边看看吧,顺便问问有没有什么要添购的。」希穆斯提议,领着我们往装备店走去。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
「卡森老头!」希穆斯照例扯着嗓子喊。
帘子后探出一颗头,卡森一看到我们,脸上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松了口气似地叹了一大口气。
「你们可算回来了。」他快步走出柜台,上下打量着我们「装备都拿出来给我瞧瞧,有没有哪里耗损得该换了。」
「怎么了,卡森老头,很想我啊?」希穆斯故意调侃。
「想你才怪,只是少了你来跟我买装备啊。」卡森瞪了他一眼,接过我递去的匕首,仔细摸了摸刀锋和握柄「还算完好,倒是保养得不错。」
科恩也把剑和铠甲递了过去,卡森一件件看过,点了点头表示都还能用。莱拉则把弩交给他检查了弦和矢道。
「你的魔杖呢?」卡森看向希穆斯。
「不用啦,我这根用习惯了。」希穆斯摆摆手,跟以前一样的说词。
他的视线转到一旁一直没开口的利亚姆身上,皱了皱眉「这位上次好像有跟你们一起来,但……」
「他叫利亚姆,是我们新加入的伙伴。」希穆斯替他介绍。
「利亚姆。」他点了点头,也没多问,只是随口说了句「话还是一样少啊。」
「那城里最近还好吗?」希穆斯顺口问。
「国庆典礼结束后,人潮还是少了一些啊。」卡森一边把装备一件件还给我们一边抱怨「还有就是那个狂风乱世吧,上次在这里找莱拉麻烦的那两个人被领主大人判了要被关到冬天。」
「活该他们做这么过分的事情。」科恩忿忿不平的说。
「没关系啦,反正现在已经没事了。」莱拉倒是不怎么在意的样子「而且如果没有他们,我还没办法加入你们呢。」
「总之你们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卡森提醒了一下。
从装备店出来,天色还亮着,莱拉又提议先去买点吃的,免得回到家什么存粮都没有。我们在市集绕了一圈,买了些面包、盐渍肉和几样新鲜蔬菜,科恩还忍不住多买了一串烤肉串,边走边啃。
「要去看萨奇吗?」
「都回到城里了,不去打声招呼说不过去吧。」
到了工坊,还没进门就先听到里面传来敲打金属的声响。萨奇一擡头看到我们,手上的活立刻停了下来。
「你这家伙,总算舍得回来了!」他快步走过来,一把搂住希穆斯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希穆斯闷哼了一声。
「这么用力干嘛,我又没少一块肉。」
萨奇这才松手,目光扫过我们,在利亚姆身上停了一下「这位是?没见过啊。」
「利亚姆,我们的新伙伴。」希穆斯说。
「利亚姆。」萨奇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咧嘴一笑,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以后也常来啊,跟这群人混在一起,肯定不无聊。」
利亚姆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萨奇也没在意,领着我们走到工作台前,上面摆着一把打到一半的长剑。
「最近订单多得很,材料倒是老是跟不上,前几天还为了抢一批铁矿跟隔壁工坊差点吵起来。」他说着又摇摇头,随口看向莱拉「妳最近在忙什么?有阵子没见妳来工坊了。」
「最近拿到了裂齿蜥的甲片。」莱拉答道「牠们的甲片硬度比一般魔物高不少,我在想能不能拿来锻造,只是处理起来比想像中麻烦。」
「裂齿蜥?」萨奇眼睛一亮「那东西的壳确实难搞,我以前也试过几次,最后都是白费工夫。妳要是弄出什么名堂,记得拿来给我瞧瞧。」
「有机会的话。」莱拉笑了笑。
我们又聊了几句工坊近况,萨奇说起最近收的一个学徒手脚笨拙,逗得科恩在一旁笑出声,这才作罢放我们走。
走出城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泛橘。快到西门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一辆熟悉的商队马车,芬奇先注意到我们,朝这边挥了挥手,特拉维斯也从马车旁走了过来。
「那不是坎萨斯商会的吗?」科恩眼尖地喊了出来。
「你们来得正好,我们准备要离开吉米萨尼城了。」特拉维斯说道。
「这么快?」
「这次的贸易差不多告一段落了,商会还有其他地方要跑,之后在吉米萨尼城设个商会的店舖好像也不错。」他顿了一下,笑了笑「不过往后有机会,还是希望能再与各位合作。」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马车后面走了出来,是利兰,他身边还跟着戴维达和一个小男孩——卡里姆。
「你们……」我有点意外「怎么会在这?」
「刚到吉米萨尼城没几天。」利兰说着,脸上的神情还带着几分陌生的谨慎「一切都还在安顿,很多事情都还在学着习惯。」
卡里姆躲在戴维达身后,怯生生地看着我们。
「你们是要留在这里定居吗?」我问。
「其他人是。」利兰摇摇头「戴维达、卡里姆会跟我和商会一起走。」
我一时没能接话。戴维达倒是先开了口,语气温和「这样对卡里姆比较好,而且利兰也是商会的员工嘛。」
「才刚落脚又要走了啊。」希穆斯说。
「是啊。」利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复杂「不过至少大家都平安,这样就够了。」
道别前,特拉维斯忽然想起什么似地开口「对了,之前给你们的那枚铁制徽章还留着吧?商会的人都认得那个,以后到我们的店里,凭那个就能拿到优惠。」
「这样啊,谢谢啦。」希穆斯应了一声。
互相道别后,我们继续往森林里的家走去。太阳已经完全沉到树梢后面,森林里的光线暗了下来,走在最前面的利亚姆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魔法阵有反应。」他的声音很平静,眼神却锐利了几分「离开前我在房子四周设了防护,现在被触发过了。」
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该不会……」希穆斯的话没说完,我们已经加快了脚步,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