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振翅的节奏很稳，风声在耳边呼啸，吉米萨尼城的轮廓早已消失在后方，眼下换成一片陌生的草原与零星村落。飞得越久，地貌也渐渐起了变化——原本平坦的草原渐渐出现起伏的丘陵，零星散布着几片森林，偶尔能看到几条蜿蜒的小河，在阳光下闪着粼粼波光。
「还撑得住吗？」希穆斯在我旁边喊道，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模糊。
「还可以！」我点头，胃里虽然还是有点翻搅，但比想像中好上不少。
「洛尔德你脸色比出发时好多了欸。」科恩凑过来看我「看来真的进步了。」
「当然，我那么厉害。」我硬撑着回了一句，却在心里偷偷松了口气——真的比想像中撑得住。
莱拉倒是一路都很安静，时不时往下望，似乎在打量沿途的地形。
利亚姆则闭着眼，不知道是在休息还是在感应什么，直到希穆斯出声才睁开眼。
「差不多飞了半天了，找个地方落地休息吧，让莱恩也喘口气。」希穆斯提议。
（前面那片草地看起来不错，降落在那边吧。）我望向下方一块开阔的空地，示意莱恩降落。
（我还可以继续喔？）莱恩有点疑惑的说。
（但我……还是休息一下比较好。）
落地后，莱恩甩了甩羽毛，趴在一旁闭目养神。
我拿出次元收纳里的面包、肉酱和水囊，就地坐下休息。
「有次元收纳和灵兽就是好啊，不然只能吃干粮吃个十天了。」希穆斯感叹道。
「感觉快到一半了吧？」科恩啃着面包问。
「照这个速度，傍晚应该能到。」
「希穆斯哥，你会紧张吗？」科恩凑过去，一脸八卦地问。
希穆斯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头，却藏不住一丝不自然「当然会啊，都十五年了，见面要说什么，我到现在都还没想好。」
「说『好久不见』就好啦。」科恩理所当然地说。
「哪有这么简单，明明你自己离开才两个多月就扭扭捏捏的了。」希穆斯翻了个白眼，却也笑了。
科恩轻轻揍了他一拳，然后转头问莱拉「妳们猜他们现在长什么样子？希穆斯哥说戴斯蒙很严肃，会不会满脸皱纹、看起来很凶？」
「你这样讲，希穆斯哥都还没说他们几岁呢。」莱拉笑着摇头「说不定比你想像的年轻。」
「我倒是很好奇诺拉小姐的箭法有多好。」我插了一句「希穆斯哥说她教过他拉弩。」
「那我们到了要不要切磋一下？」科恩跃跃欲试。
「你确定打得过吗？」莱拉挑眉。
「呃……」科恩瞬间泄了气，惹得大家都笑了。
连希穆斯也跟着笑了，只是笑意里藏着一丝说不清的期待与忐忑，我看在眼里，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希望这趟旅程真的能让他心里的结解开。
休息了约莫一个小时，我们重新启程，继续往东南飞去。
太阳渐渐西斜，天边染上一层橘红，前方的地平线上终于浮现出一片城市的轮廓——比吉米萨尼城更宽阔，灯火已经零星亮起，即使还有段距离，也能感觉到那股不同于边境城市的热闹气息。
「到了。」希穆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莱恩缓缓降低高度，在城外找了个隐蔽的地方降落，召回莱恩。我们收拾好东西，步行往城门走去。
城门口的队伍不算长，但比吉米萨尼城多了不少查验的程序——士兵除了检查随行物品，还要求出示公会卡。
「公会卡。」守门的士兵伸手，语气公事公办。
我们一一递上，他快速扫过上面的资讯，又擡头打量我们几眼。
「吉米萨尼城来的？」他挑眉「远道而来，欢迎。」
通关后，眼前的景象让我一时有些恍惚。
街道两旁的商铺一间接着一间，招牌五花八门，各种口音的吆喝声此起彼落，人潮比吉米萨尼城的闹市还要拥挤，穿着各异的旅人、冒险者、商人交错而行，空气里弥漫着食物香气和喧闹的活力。
路过一个摊子，老板正大声吆喝着卖一种我从没见过的串烤，深褐色的酱汁裹着肉块，香气扑鼻。
「那个看起来好好吃！」科恩眼睛发亮，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
「明天再吃，先找地方住。」希穆斯拉了他一把，语气里却也带着点被勾起的兴趣。
再往前走，一群装备精良、风尘仆仆的冒险者小队迎面走过，身上还带着刚从地下城狱出来的战斗痕迹，看起来像是远道而来挑战这里城狱的队伍。
「哇塞，这里也太热闹了吧！」科恩瞪大眼睛，四处张望。
「地下城狱带动的吧。」利亚姆环顾四周，语气平淡却带着观察的意味「人流量差不多是吉米萨尼城的好几倍。」
我们沿着大街往前走，路过一间招牌上写着「坎萨斯商会」的店铺，门面比吉米萨尼城里的所有店铺都还要气派。
「特拉维斯的分店。」希穆斯瞄了一眼「果然生意有做到这里来。」
「先不进去，天都黑了，先找旅馆休息吧。」我提议。
我们在附近找了间看起来干净体面的旅馆住下，简单用过晚餐后，坐在一楼大厅的桌边，一时都没急着回房。
「明天一早就去公会问吧。」希穆斯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杯，语气看似平静，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杯缘。
「你今晚睡得着吗？」莱拉打趣地问。
「说不定睡不着。」希穆斯苦笑「十五年了，明天说不定就能见到人，怎么可能不紧张。」
「我想趁明天去公会前，先去街上逛逛！」科恩兴致勃勃地提议。
「明天要办正事，逛街的事之后再说。」希穆斯瞪他一眼，语气却没什么威严，反而像是想找点别的事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好啦好啦。」科恩举手投降，转头跟莱拉讨论起白天路过的那个串烤摊子。
我看着希穆斯，他虽然嘴上说着要早睡，眼神却一直飘向窗外那片热闹的灯火，久久没有真正放松下来。
各自回房休息——明天才是真正的开始。
隔天一早，我们用完早餐，直奔冒险者公会。
法斯特隆城的公会建筑比吉米萨尼城的更加气派，三层楼的规模，虽然结构差不多，但是面积、柜台数量却多得多。门口进出的人络绎不绝，大厅里人声鼎沸，布告栏前也挤满了查看委托的冒险者。
我们排了一小段队伍，才轮到我们上前。
希穆斯站在柜台前，深吸了一口气，手里的公会卡被他捏得有点紧。
「不好意思，我们想打听两个人的下落——一位魔法师，一位弩手，听说最近才突破了这里的一个新楼层。」
柜台人员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恍然的表情，眼睛都亮了起来「喔！您说的是戴斯蒙先生和诺拉小姐吧？他们和另外两位这次挑战新楼层才临时邀来的熟面孔组成的队伍——残弦，最近确实很有名，前阵子突破第三十七层的消息，公会里没人不知道，听说当时整层楼的魔物数量特别多，他们两个人硬是撑了大半天才打通，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快虚脱了，还是被人擡回公会的呢！」
她说得眉飞色舞，显然对这件事津津乐道。
「残弦……」希穆斯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起「他们……人在哪里？」他的手微微握紧。
「这个嘛……」柜台人员翻了翻登记簿，语气里的兴奋渐渐收了起来「他们前几天又进地下城狱了，听说是想趁势挑战更深的楼层，还没回来。」
希穆斯的表情僵了一下，握着公会卡的手指节都泛白了。
「最近都在地下城狱吗？」我问。
「算是吧，突破新楼层之后他们干劲很足，这阵子几乎都待在里面。」柜台人员耸肩，语气带着点无奈「您们要是想马上见到他们，可能得自己下去找了。」
我看向希穆斯，他站在原地，一时说不出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公会卡，像是想从上面找出什么答案。
我知道他这十五年来想了多少遍重逢的画面，却怎么也没想到，真正抵达的这一刻，等来的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