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天监那高耸的观星台上,寒风凛冽。国师玄微子身着繁复的星纹道袍,手持拂尘,仰望苍穹。浑浊的眼中倒映着晦暗不明的星辰,嘴角却噙着一丝冰冷诡异的笑意。他枯瘦的手指在龟甲上缓缓划过,留下几道诡异的刻痕。
次日早朝,玄微子手持一份染着朱砂、墨迹淋漓的奏疏,以极其悲怆惶恐的姿态匍匐在金殿之上,声音苍老却如同丧钟般敲在每个人心头:
“陛下!老臣昨夜观星,惊见天象剧变!荧惑守心,妖星犯紫!帝星之侧,血光冲天,更有妖异之气盘踞不去,直指……直指京城西南!此乃大凶之兆!主……主宫闱不宁,国祚动摇,更有……更有巫蛊邪术,诅咒君父之象啊陛下!” 他老泪纵横,声音凄厉,如同泣血。
“妖星所指……西南?” 皇帝眉头紧锁,脸色阴沉。京城西南,正是摄政王府所在!
“巫蛊?诅咒君父?!” 群臣哗然,惊恐的目光瞬间聚焦。
太子萧宸立刻出列,一脸“痛心疾首”:“父皇!国师所言,字字泣血!天象示警,岂容忽视?妖星盘踞,巫蛊横行!此等祸国殃民之事,若不彻查,恐动摇社稷根本!儿臣恳请父皇,为江山计,为万民计,彻查摄政王府!揪出妖氛源头,以安天下之心!”
“太子殿下所言甚是!” 贵妃之父,吏部尚书柳承宗紧随其后,言辞激烈,“摄政王为国征战,劳苦功高!然府中藏污纳垢,竟有妖异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此乃玷污王爷清誉,更是对陛下的亵渎!必须严查!以儆效尤!”
“严查王府!揪出妖邪!”
“清君侧!正朝纲!”
太子一党的官员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起鼓噪。一时间,“妖妃祸国”、“巫蛊诅咒”的罪名如同污浊的洪水,在金殿之上汹涌奔腾,目标直指身在王府的苏晚!玄微子那“天象示警”和“妖星盘踞”的谶言,成了他们手中最锋利的杀人刀!
皇帝端坐龙椅,脸色变幻不定。北境战事胶着,萧珩手握重兵,他本就心存忌惮。此刻“天向”示警,太子党又群起攻讦,矛头直指那个他一直心存疑虑的苏婉……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一个女子,与江山稳固相比,孰轻孰重?
“准奏!” 皇帝的声音带着帝王的冷酷和决断,“着宗人府、刑部、大理寺三司会审!国师玄微子监审!即刻围查摄政王府!凡涉巫蛊、诅咒、通敌之事,无论涉及何人,严惩不贷!务必将妖氛邪祟,彻底肃清!”
“臣等遵旨!” 太子、柳承宗、玄微子等人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狂喜和阴狠,齐声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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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午后,寒风卷着枯叶。摄政王府那朱漆大门紧闭,依旧透着往日的威严。然而,这份平静被骤然打破!
“轰隆隆——!”
沉重的马蹄声如同闷雷,由远及近,震得地面微微颤抖!数百名盔甲鲜明、杀气腾腾的禁卫军,在宗人府宗令、刑部尚书、大理寺卿以及一身紫袍、手持拂尘的玄微子率领下,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将王府围了个水泄不通!刀剑出鞘的寒光,刺破了冬日的萧索。
“奉旨查案!王府上下,所有人等不得擅动!违令者,格杀勿论!” 宗人府宗令冰冷的声音如同丧钟,响彻王府上空。
王府管家刘嬷嬷连滚爬爬地打开大门,脸色惨白如纸:“大人……这……这是何故啊?”
“滚开!”刑部尚书一把推开刘嬷嬷,大手一挥,“搜!仔细地搜!尤其是慧心夫人所居听雨轩!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给本官翻个底朝天!凡有可疑之物,即刻呈报!”
如狼似虎的官兵瞬间涌入王府!粗暴的呵斥声、翻箱倒柜的碎裂声、丫鬟仆役的惊叫声……瞬间打破了王府的宁静,如同末日降临!
苏婉正在听雨轩的暖阁里,对着炭盆发呆,心中默算着北境战报的时日。外面骤然响起的巨大喧哗和兵甲碰撞声让她猛地一惊!她冲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看到的景象让她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官兵!密密麻麻的官兵!将王府围得如同铁桶! 那些士兵眼神冷漠,如同看押囚犯!宗人府、刑部、大理寺的官员面色肃杀!最让她心胆俱裂的,是人群前方那个穿着紫色道袍、手持拂尘、嘴角噙着阴冷笑意的身影——玄微子!
“来了……终于还是来了!”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攫住了苏婉的心脏!原著里那些关于“巫蛊案”、“构陷”、“抄家灭门”的描写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国师!太子!贵妃!好一个联手绞杀! 她死死攥着窗棂,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内心发出悲愤的嘶吼,又是原著套路!狗皇帝要卸磨杀驴!萧珩还在前线卖命,他们就在后方捅刀子!
她知道,这所谓的“查案”,不过是精心策划的栽赃陷害!目标就是她!就是要趁萧珩不在,将她这个“心腹大患”彻底铲除!顺便给萧珩扣上一个“治家不严”、“纵容妖妃”甚至“心怀叵测”的罪名!
“苏姑娘!不……夫人!不好了!”小桃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上满是泪痕和惊恐,“外面……外面来了好多官兵!说……说奉旨查什么巫蛊……要……要抓您……”
苏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身体依旧控制不住地颤抖。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脊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慌什么!清者自清!让他们搜!” 她知道反抗无用,只会授人以柄。此刻,唯一的希望,就是萧珩留下的王府护卫力量,以及……萧珩能及时收到消息赶回来!虽然这希望渺茫如风中残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