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查的过程粗暴而细致。官兵们如同蝗虫过境,将听雨轩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苏婉被“请”到院中,在刺骨的寒风和无数道或冷漠、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如同待宰的羔羊。
玄微子如同幽灵般在混乱的搜查现场踱步,浑浊的眼睛锐利地扫视着每一寸角落,嘴角那抹阴冷的笑意越来越深。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煎熬中一分一秒过去。苏婉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她知道,对方既然敢来,必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伪证……一定就在某个地方!
“报——!” 一个尖锐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一个负责搜查卧房的官兵,捧着一个用王府旧布包裹的、散发着泥土气息的物件,满脸“惊骇”地冲到宗人府宗令和玄微子面前:“大人!国师!在……在慧心夫人卧房窗外的花圃下……挖……挖出此物!”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那官兵颤抖着手揭开旧布——
里面赫然是:一个缝制粗糙、用明黄绸缎(僭越!)包裹的稻草人偶!人偶心口位置插满了密密麻麻的银针!上面还用朱砂写着一个触目惊心的生辰八字——正是当今天子的生辰!
人偶旁边,还有几卷画满诡异血色符咒的帛书,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以及……几件明显带有北狄风格的、镶嵌着狼牙和骨片的饰品!
“嘶——!”现场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官员脸色剧变!看向苏婉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厌恶!
“巫蛊!诅咒君父!!”
“还有北狄信物!通敌!!”
“妖妃!果然是妖妃!祸国殃民!罪该万死!”
指责和唾骂如同冰雹般砸向苏婉!证据确凿!铁证如山!在“天子生辰人偶”和“北狄信物”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玄微子走上前,拿起那写满符咒的帛书,装模作样地看了看,随即发出一声悲天悯人的长叹:“唉!好阴毒的咒术!好浓郁的妖邪之气!此等邪物,以帝王生辰为引,以心头血为咒!长期埋于居所,日夜侵蚀,轻则令陛下龙体欠安,重则……动摇国本啊!更遑论私藏敌国信物,其心可诛!” 他猛地指向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苏婉,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厉鬼索命,“妖孽!你还有何话说?!”
宗人府宗令脸色铁青,厉声喝道:“人赃并获!证据确凿!慧心夫人苏氏,行巫蛊邪术诅咒君父,私通敌国,罪大恶极!来人!将此妖妇拿下!打入天牢!等候陛下发落!”
“拿下!” 如狼似虎的禁卫军立刻扑了上来!
“不!这是栽赃!是陷害!” 苏婉终于崩溃,发出凄厉的尖叫!她奋力挣扎,却被冰冷的铁钳般的手死死按住!巨大的屈辱和绝望如同毒藤般缠绕着她的心脏!她看着玄微子那阴谋得逞的阴笑,看着太子党官员眼中的快意,看着周围那些冷漠或惊恐的眼神……一股冰冷的悲愤直冲头顶!
“萧珩!萧珩!!”*她在内心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如同濒死的困兽,“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效忠的朝廷!这就是你要守护的君王!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你在前线浴血厮杀,他们在后方构陷你的女人!要置我于死地!”
“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凉了!!”
泪水混合着屈辱和愤怒,汹涌而出。冰冷的镣铐锁住了她的手腕,也仿佛锁住了她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王府的朱漆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那片她曾短暂栖身的天地,也仿佛隔绝了她与那个远在北境的男人之间,最后的一线牵连。
寒风卷起枯叶,打着旋儿落在她被拖拽而去的冰冷石阶上。瑞王府,这座象征着无上权柄的府邸,此刻如同巨大的囚笼,在阴谋的阴影下,见证着一场蓄谋已久的惊变。而苏婉的命运,如同这冬日的枯叶,在权力的风暴中飘摇,坠向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