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进行得近乎“完美”,甚至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顺利。一次刻意安排的“探访京郊古寺祈福”途中,苏婉的马车遭遇了精心伪装的“悍匪”袭击。护卫“拼死抵抗”后“力竭溃败”,苏婉“惊慌失措”中“不幸”被掳走。整个过程迅捷、狠辣,不留活口(除了苏婉),完全符合国师手下灭口行动的风格。
苏婉被蒙上眼睛,塞进一辆特制的、带有浓烈药草和金属腥气的马车。颠簸了不知多久,又在黑暗中步行穿过一段阴冷潮湿、布满苔藓的石道,最后被粗暴地推入一个弥漫着奇异硫磺与血腥混合气味的地方。眼罩被扯下,刺目的幽蓝色火光让她瞬间眯起了眼。
眼前景象让她胃部一阵抽搐。
这是一处深藏于山腹的巨大天然溶洞,被改造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祭坛。洞顶垂下无数尖锐的钟乳石,如同倒悬的利齿。地面中央,是一个由巨大、漆黑、刻满扭曲符文的不知名金属构筑的复杂环形祭坛,祭坛中心凹陷,此刻正燃烧着幽蓝的火焰,无声无息,却散发着冻彻骨髓的阴寒。
祭坛周围,矗立着九根同样漆黑的金属巨柱,每根柱子上都缠绕着粗大的、浸染成暗红色的锁链,锁链的尽头,连接着祭坛边缘九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黑洞中隐约传来凄厉的风啸,仿佛直通九幽。墙壁上嵌满了大小不一的壁龛,里面摆放的不是神像,而是各种扭曲的、非人生物的骸骨和浸泡在浑浊液体中的诡异器官。空气中,除了硫磺血腥,还弥漫着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闻之头晕目眩。
看守她的是两个面无表情、眼珠浑浊、动作僵硬如同提线木偶的黑袍人。他们将她推搡到祭坛边缘一个狭小的石室囚禁。石室没有门,只有一道流动着暗红色微光的能量屏障。
苏婉强迫自己冷静,仔细观察。她注意到那些黑袍人虽然诡异,但并非没有规律。他们每隔固定时辰会进行一种怪异的“祈祷”,面朝祭坛中心幽蓝火焰,身体有节奏地微微摆动,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吟。祈祷时,他们的感知似乎会降到最低。
她开始利用这短暂的空隙。手指在冰冷潮湿的石壁上摸索,利用指甲的硬度,极其缓慢、小心地刮下一点点石粉。她回忆着化学知识,试图寻找这里可能存在的矿物成分。幽蓝火焰燃烧无声无烟,温度却极低,这不符合常理。她推测其燃料可能与磷或者某些放射性矿物有关(尽管她无法证实),并刻意在黑袍人“祈祷”时,用石子在墙壁上刻下几个看似混乱、实则是简化化学符号的标记。
几天后,机会降临。一个看起来地位稍高、眼神比其他人多了一丝火气的白袍修士(国师的低级弟子)来“查验祭品状态”。他看向苏婉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一种研究怪物的好奇。
苏婉在他靠近屏障时,突然捂着肚子,痛苦地蜷缩在地,发出压抑的呻吟,脸色惨白如纸。白袍修士皱眉,挥手让一个黑袍傀儡撤去屏障一角,俯身查看。就在他低头的瞬间,苏婉藏在袖中的手猛地扬起——一蓬她偷偷收集、混合了石粉和少量硫磺粉末的混合物,狠狠扬向白袍修士的眼睛!
“啊!” 白袍修士猝不及防,眼睛剧痛,瞬间失明!他发出凄厉的惨叫,慌乱中本能地挥舞手臂。
“快!抓住她!她要跑!” 苏婉趁机尖声大叫,声音充满了恐惧和“崩溃”,同时身体却灵活地滚向一旁,躲开了白袍修士胡乱挥舞的手臂。
附近的几个黑袍傀儡闻声,木然地转向声音来源,他们僵硬的程序似乎被“祭品反抗”和“看守受伤”的指令激活,动作变得迅猛,扑向在地上翻滚的白袍修士!混乱瞬间爆发!黑袍傀儡只认指令,白袍修士痛苦挣扎,场面一片混乱。
苏婉趁此机会,如同灵猫般从混乱的缝隙中钻出,目标明确地冲向白袍修士刚才掉落在地上的一个皮质卷袋!她一把抓起卷袋,看也不看塞入怀中,然后迅速退回石室角落,抱头蜷缩,瑟瑟发抖,仿佛刚才的“反抗”只是绝望下的偶然爆发。
混乱很快被赶来的更高阶修士平息。白袍修士被拖走,眼睛血肉模糊。苏婉被两个更加强壮的黑袍傀儡死死按住,挨了几记重击,嘴角溢血,但她眼中却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微光。她怀中的卷袋里,不仅有这低级修士记录的日常观察笔记(提及了几种关键的“辅料”来源地),更有一份用密语书写的、参与核心祭祀人员轮值的名单!这份名单,价值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