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爹夹肉的筷子抖了起来，娘手里的汤勺“哐当”掉回碗里。
于瑶若有所思地问：“什么死了？”
李嬷嬷老泪纵横，瘫跪在地：“二小姐摔下假山了，浑身都是血……”
爹皱眉起身，椅子被带翻在地：
“晦气东西！什么时候死的？”
“不知道……老奴今早去柴房送饭，没看见人，一路找过去就……”
娘的脸色白得吓人。
她扶着桌子站起来，声音发颤：“带我去。”
“娘！”于瑶拉住她的袖子，“我还要吃兔肉呢！”
爹一把抱起于瑶：“瑶瑶乖，咱们先去看看。”
他转头瞪向李嬷嬷，“要是你大惊小怪，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我飘在他们身后，看着这一家三口走向花园。
爹爹抱着姐姐，娘亲踉跄着跟在旁边。
假山下，我看见了自己的尸体。
小小的身体蜷在石缝里，后脑勺全是血。
眼睛睁着，空洞地望着天。
我的手还伸着，好像死前还想抓住那只永远够不到的风筝。
娘像是站不稳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爹爹放下姐姐，用脚尖碰了碰我的手臂。
僵硬的触感让他立刻缩回脚，嫌恶地皱眉。
“真死了。”他说，“晦气！偏偏死在瑶瑶生辰第二天！”
娘慢慢走近，蹲下身。
她伸出手，好像想碰我的脸，却停在半空。
“怎么会这样……”娘的眼眶红了。
“还能怎么？”爹爹冷笑，“自己不小心摔死的呗，这丫头向来笨手笨脚。”
于瑶凑过来，踮着脚看：“她眼睛还睁着呢。”
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她望向缩在角落里的春杏，开口质问：
“这事和你脱不了关系。”
春杏吓得瑟瑟发抖，赶紧磕头求情：
“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娘缓缓站起身，目光扫向姐姐，最后落回我的尸体上。
“去报官。”娘语气阴冷，“我要知道，她到底怎么死的。”
爹爹皱眉：“温婉月，你发什么疯？一个赔钱货死了就死了，还验什么尸？”
娘转身看他，一字一顿：“这也是你女儿。”
“我女儿？”爹爹嗤笑，“你确定？你那好表哥可一直惦记着你们母女呢！”
娘扬起手，但爹爹抓住她的手腕。
“怎么，被我说中了？”他甩开她，“我告诉你，丧事从简，今天就埋了，别耽误瑶瑶这几日的宴请。”
娘没再说话。
她沉默地看着我的尸体，看了很久。
飘在空中的我忽然想起，这是她第一次这样认真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