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的话音落下，山谷入口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
叶凡没有动。
但他的体内，九阳焚天诀已经悄然运转到了极致，金色的灵力在经脉中无声奔涌，随时准备爆发。
沈玉堂站在他身前半步的位置，面色不变，但握剑的手指已经收紧。
“至尊阳灵根？”
沈玉堂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阁下怕是认错人了。我这弟子不过是普通的天灵根，哪有那般稀罕的体质。”
黑袍人笑了。
那笑容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猎手看待猎物的从容。
“小姑娘，你在我面前说谎，还嫩了点。”
他往前踏了一步。
仅仅一步，一股无形的威压便如山岳般倾轧过来。
沈玉堂身形微微一晃，脚下的地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叶凡瞳孔一缩。
元婴后期，而且是那种距离巅峰只有一线之隔的元婴后期。
比昨天那头幽冥魔猿给他的压迫感还要强上半筹。
黑袍人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小子，你也不用否认。”
“我修行了一千三百年，见过的灵根比你看过的书还多。”
“你体内的那股纯阳之气，隔着三里地我都闻得到。”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更何况，你身上那件九阳烈日神火甲的气息……实在太明显了。”
叶凡的心猛地一沉。
九阳烈日神火甲，这是他最大的底牌之一。
当初在金丹初期时，他就是靠着这件铠甲，越阶重创了一名元婴后期的杀手。
这件铠甲的气息被他用秘法压制过，按理说不会轻易被人察觉。
但这个黑袍人，不但看穿了他的灵根，还看穿了他的铠甲。
“前辈好眼力。”叶凡开口了，声音平静，“既然前辈认得这件铠甲，那也应该知道，穿这件铠甲的人，不太好惹。”
黑袍人愣了一下。
然后他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他笑完，低头看着叶凡，眼中多了一丝欣赏，“一个金丹巅峰的小辈，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还是真的有恃无恐？”
“前辈可以试试。”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空气仿佛凝固了。
碧云宗的人和那三个散修早已退到了远处，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虽然不知道至尊阳灵根是什么，但元婴后期的威压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对峙持续了三息。
然后黑袍人做了一个令人意外的动作……
他收敛了威压。
“不错。”
黑袍人赞道：“胆识、实力、底牌都有了，难怪能活着走到这里。”
他看了沈玉堂一眼：“放心，我不是来杀你们的。如果我真要动手，刚才就不会先打招呼了。”
“那阁下拦住我们，有何指教？”沈玉堂淡淡地问道。
黑袍人重新戴上青铜面具，遮住了那张带着疤痕的脸。
“前面三里外，有一头元婴巅峰的墨鳞蛟盘踞，守着它巢穴里的一株万年血芝。”
“我一个人拿不下它，需要帮手。”
“你们合欢宗的人，实力不错。帮我拿下那头蛟，血芝归我，蛟龙身上的材料归你们。”
“龙骨、蛟筋、鳞甲，每一样都价值连城，考虑考虑。”
沈玉堂沉默了片刻：“阁下为何不找其他宗门合作？”
“因为其他宗门的人，我信不过。”黑袍人直言不讳，“我前脚帮他们打完，后脚他们就可能捅我刀子。
“合欢宗虽然风评一般，但至少有个优点……重感情，讲诚信!”
沈玉堂：“……”
玉鼎真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队伍里走了出来，站在叶凡身旁，听到这话，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我怎么觉得这不是夸奖呢……”
黑袍人看向她：“这位是？”
“我叫玉鼎，合欢宗丹霞峰首席。”玉鼎真人拱了拱手，笑眯眯地说，“前辈要找人打架，我举双手赞成。不过我有个小小的疑问……”
她笑容不减，但目光锐利了几分：“前辈修为这么高，为什么不自己去打？”
“以阁下展露的实力，对付一头元婴巅峰的墨鳞蛟应该不难吧!”
黑袍人沉默了一息。
“理论上确实如此!但是那头墨鳞蛟的巢穴，建在一处天然阵法上。”
“那个阵法对元婴以上的修士有压制效果，修为越高，压制越强。”
“我一个人进去，实力至少要打七折。但金丹期的修士进去，几乎不受影响。”
“我需要有人在阵内牵制那头蛟，给它制造破绽，我在阵外用全力一击，才有机会杀掉它。”
玉鼎真人听完，转头看了沈玉堂一眼。
沈玉堂沉吟了片刻，然后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那头墨鳞蛟，守的那株万年血芝，是什么功效？”
黑袍人看了她一眼，似乎对她的敏锐有些意外。
“炼丹。”
“万年血芝是炼制涅盘丹的主药之一。而涅盘丹的唯一作用，是让元婴巅峰的修士，在冲击化神时，多三成的成功率。”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元婴冲击化神!
……
那是整个东域无数修士穷尽一生都跨不过去的门槛。
多三成的成功率，意味着什么，在场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沈玉堂深吸了一口气：“前辈就这么把这么重要的信息告诉我们，不怕我们起了贪念，自己去找那头蛟？”
黑袍人笑了。
“你们找不到。”
“那头蛟的巢穴隐匿在阵法之中，没有我的指引，你们就算从上面走过，也发现不了入口。”
“而且……”他顿了顿，“就算你们找到了，以你们队伍的实力，正面硬撼元婴巅峰的墨鳞蛟，能有几个人活下来？”
沈玉堂沉默了。
她知道黑袍人说的是实话。
她转头看向叶凡问道：“小凡，你怎么看？”
叶凡小声声道：“师叔，我认为此事必有蹊跷!”
他看向黑袍人，目光平静：“前辈，我还有一个问题。”
“问。”
“你说你一个人拿不下那头蛟，所以需要我们帮忙。”
“但你怎么保证，我们帮你打完蛟之后，你不会顺手把我们也收拾了？”
黑袍人看着他，沉默了两息。
然后忽然笑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随手抛给了叶凡，“看看这个吧。”
叶凡接住，灵力探入其中一扫，发现里面是一份契约文书。
内容写得清清楚楚：
双方合作猎杀墨鳞蛟，战利品按约定分配，合作期间不得互相攻击，违者神魂反噬，修为尽废。
这是一份灵魂契约，以神魂为誓，一旦违背，代价惨重。
“签了它，大家就是暂时的盟友。”黑袍人说，“打完之后，各走各路。”
叶凡检查了一遍契约，确认没有问题，然后将玉简递给了沈玉堂。
沈玉堂看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可以。”
她划破指尖，滴了一滴精血在玉简上。玉简发出一阵微光，契约生效。
黑袍人收起玉简，转身朝山谷深处走去：“跟上来。天黑之前，我们要赶到蛟巢外围。”
队伍重新出发。
叶凡走在队伍中段，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这个黑袍人的出现太过巧合。
他恰好出现在这条路上，恰好需要帮手，恰好认出了叶凡的灵根和铠甲——这一切真的是巧合吗？
但那份灵魂契约是真的。
至少从现在来看，对方确实是冲着那头墨鳞蛟来的。
他看了一眼走在队伍前方的黑袍人背影，又看了一眼身旁的玉鼎真人。
玉鼎真人察觉到他的目光，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老弟，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人有点不对劲？”
“嗯。”
“老姐也是这么想的。”
玉鼎真人咂了咂嘴，“不过嘛，有灵魂契约在，他至少在打蛟之前不会动我们。至于打完蛟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