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外务堂前，已经围了不少弟子。
赵乾站在堂前，脸色阴沉，手指着台阶下的一枚留影石投影，正激动地诉说着什么。
他身旁站着一个比他还高半个头的壮硕中年男子，正是他的父亲、内门长老赵天霸。
赵天霸双手抱胸，一字排开的三个元婴初期的随从列在他身后。
“大家看清楚了！”
赵乾指着投影中叶凡周身的灵气漩涡，“他修炼时，整个天池的灵气都被他抽空了！”
“其他弟子根本吸收不到一丝灵气，这不是邪术是什么？”
围观的弟子议论纷纷，有面露忌惮的，也有幸灾乐祸窃窃私语的。
“赵长老。”
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沈玉堂带着叶凡和众人走了出来。
“听说有人指控我的弟子，在天池中施展邪术？”沈玉堂看着赵天霸，语气平静。
赵天霸冷哼一声：“沈长老来得正好。”
“你自己看看这留影，你手下这名弟子在天池修炼时的异象，哪里像一个正常金丹修士该有的动静？”
沈玉堂看了一眼那投影，淡淡道：“灵根品阶高，吸收灵气速度快，这有什么问题？”
“吸收灵气快？”
赵乾忍不住插话，“他那哪是吸收，是掠夺！整个天池的灵气都被他一个人吞了！其他人完全无法修炼！”
“天池的灵气是宗门共有。谁能吸收更多的灵气，靠的是本事。”
沈玉堂目光微冷，“赵乾，你修为不如人，就怪别人抢了你的灵气？”
赵乾脸色涨红：“你……”
“够了。”赵天霸抬手打断儿子，“沈长老这番话，是想包庇这名弟子？”
“我只是陈述事实。”
沈玉堂看向赵天霸，“赵长老若执意认为这是邪术，不妨将此事提请执法堂仲裁。”
“如果执法堂认定叶师侄有罪，我无话可说。”
赵天霸盯着她，目光阴沉。
他自然知道提请执法堂需要充分证据，单凭一段留影根本不够。
他今天来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真的定罪，他是想给叶凡一个下马威，顺便探探他的底细。
但他显然低估了沈玉堂的护短程度，也低估了叶凡在宗门内的关系网。
“执法堂就执法堂。”
赵天霸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内门堂口的规矩，是不是真的没人管了。”
他转身要走，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赵长老留步。”
叶凡开口了。他走上前来，看着赵天霸，又看了一眼赵乾：
“赵乾师兄说我抢夺天池灵气，我承认，我的确吞噬了天池的灵气。”
全场一片哗然。
赵乾的眼睛一亮，正要说话，叶凡已经继续说下去：“但我吞噬的灵气，并不是来自天池本体。”
“而是你们无法吸收的那部分游离灵气。天池真正沉淀的灵泉精华，我一个都没有动。”
他顿了顿，看向赵乾：“赵师兄若不信，可以现在去天池查勘。”
“池底灵泉的存量若是少了哪怕半成，我愿意承担全部责任。”
赵乾的脸色变了。
他当然知道叶凡说的是真的，天池灵泉深藏池底，那个层次的灵气根本不是金丹修士能吸收的。
他栽赃的只是表层灵气，因为那是所有弟子共享的修炼资源。
但叶凡的话，微妙地把问题引向了“灵泉存量”，这是他根本没资格触碰的宗门重地。
赵天霸脸色微微一变，显然没想到叶凡直接用“引水入渠”的话术跳出了他的圈套。
他现在再继续纠缠，反而显得是在无理取闹。
“好伶俐的嘴皮。”
赵天霸冷冷看了叶凡一眼，“沈长老，你教导出了一个好弟子。”
“多谢夸奖。”沈玉堂面无波澜。
赵天霸冷哼一声，大步离去。赵乾跟在他身后，脸色铁青。
围观的弟子见热闹已了，纷纷散去。
沈青鸾也松了口气，跟在沈玉堂身后往回走。
叶凡走在最后，齐瑶放慢脚步，与他并肩。
“你刚才说那番话的时候，是不是早就想好了对策？”她压低声音问。
“没有。”叶凡承认得很坦然，“临时编的。”
齐瑶：“……”
“但赵天霸不会善罢甘休。”
叶凡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平静道，“今天他吃了瘪，下次会换别的方式来找茬。赵乾在天池被我当众打脸的事，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你怕了？”
“怕就不回宗门了。”
齐瑶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嗯。那就不怕。”
一行人回到洞府。
沈玉堂和玉鼎真人等人先后离开，只剩清瑶清雅和叶凡。
天色渐暗，晚风微凉。
叶凡靠着院中竹椅，神识沉浸丹田，感受着玄冥令的震颤。
北方的呼唤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中催促着他启程。
清瑶端着一杯茶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还在想那令牌？”
“嗯。”叶凡接过茶，抿了一口，“它指向北方那个方向，一直在呼唤。但宗门这边事情还没了，至少得等风头过去一些再走。”
“你准备去北方寻那座古殿？”
“那里可能藏着冥皇的传承。”
叶凡没有隐瞒，“如果枯骨上人说的没错，集齐三枚令牌就能开启冥皇秘境。我现在只有一枚，另外两枚的下落，或许那座古殿里有线索。”
清瑶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夜深了，她正要起身回房，忽然脚下一顿，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今晚……想不想一起修炼？”
叶凡放下茶杯，看向她。月光下，清瑶的脸颊染着一层淡淡的红晕，目光却清亮而坚定。
他没有回答，只是起身，走到了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清月照庭，风声低语。
屋内灯影摇动，一夜静好。
他的灵力与清瑶的灵力交融，阴阳互济，将体内残留的秘境灵韵进一步炼化，元婴中期的境界又坚实了几分。
次日清晨，叶凡从静坐中醒来，推门走出院子。晨光明亮，空气清明。
他在院门前站定，望向北方。
那里是葬魔渊的方向，他低声自语道：“一个月过得可真快啊！紫姬再见到我时，你会不会很震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