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天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握着冰蓝色长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修行九十余年，见过无数天才，但从来没有见过像叶凡这样的怪物。
化神巅峰时，就能在接风宴上一招震慑全场。
突破合体期后，更是以一己之力，碾压了二十多名强者。
这样的人，若是让他活着离开北冥玄境，日后必成大患。
韩天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珠子。
珠子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幽暗的光芒，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叶凡，能逼我用出这件东西，你死也值得了。”
叶凡的目光落在那颗珠子上，眉头微微一皱。
他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威胁。
“那是……灭魂珠？”苏暮雪的声音带着惊恐，“韩天策，你疯了？！灭魂珠一旦引爆，整座地下宫殿都会被夷为平地，你自己也逃不掉！”
“逃不掉？”韩天策狞笑一声，“谁说我要逃？”
“只要能杀了你，付出一点代价，又算什么？”
他猛地将灭魂珠掷出，朝叶凡飞去。
灭魂珠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轨迹，散发出越来越强的毁灭气息。
叶凡的眼神一凝。
他知道，这颗珠子一旦爆炸，他或许能凭借合体期的肉身扛下来，但苏暮雪绝对扛不住。
他不能让它在这里爆炸。
叶凡脚下一踏，身形暴起，朝那颗灭魂珠迎了上去。
他要赶在灭魂珠爆炸之前，将它扔到远处。
但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他背后的阴影中浮现。
一柄淬毒的匕首，悄无声息地刺向他的后心。
这一刺，时机精准到了极点。
恰好是叶凡全部注意力都在灭魂珠上的那一刻。
恰好是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一刻。
叶凡感受到了背后的杀意，但他的身体正处于腾空状态，无法借力闪避。
他只能强行扭转身躯，避开要害。
嗤！
匕首划破了他的左肋，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喷涌而出。
叶凡落地，踉跄了一步，左手捂住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他回过头，看向那个偷袭他的人。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瘦小男子，面容普通，丢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但他的修为，赫然也是化神巅峰。
而且，他隐匿气息的手段极其高明，连叶凡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影杀堂的人。”苏暮雪的声音带着寒意，“韩天策，你竟然连影杀堂的人都请来了？”
韩天策哈哈大笑：“为了杀他，我准备了三天！你以为我只有明面上这些人？”
“影杀堂的刺客，早就埋伏在这里了！”
叶凡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肋的伤口，鲜血还在流，伤口处传来一阵麻木感。
刀上有毒。
但不是致命的毒，而是一种麻痹神经的毒。
这种毒不会让他死，但会让他的反应速度和灵力运转受到影响。
韩天策的目的，不是杀他，而是削弱他。
然后，用灭魂珠，一举将他炸死。
“好算计。”叶凡抬起头，看着韩天策，眼中没有愤怒，只有平静。
“可惜，你漏算了一点。”
韩天策的笑容微微一僵：“漏算了什么？”
叶凡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握紧那颗灭魂珠。
然后，用力一捏。
咔。
一声脆响。
灭魂珠的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韩天策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你疯了吗？！”
他惊恐地大叫，转身就要逃跑。
但已经来不及了。
灭魂珠在叶凡手中，轰然爆炸。
一团黑色的光芒，以叶凡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那光芒所过之处，一切都化为齑粉。
石柱崩塌，墙壁碎裂，地面龟裂。
整座地下宫殿，都在这一刻剧烈摇晃。
韩天策被冲击波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口吐鲜血。
那二十多名躺在地上的化神后期修士，更是被冲击波直接淹没，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苏暮雪也被冲击波掀飞，但她感觉自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着，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那是叶凡在爆炸的前一瞬，用最后的灵力将她推了出去。
黑色的光芒渐渐散去。
地下宫殿已经面目全非。
穹顶坍塌了一半，露出外面的天空。
地面到处都是碎石和裂缝。
而那些化神后期的修士，全部不见了踪影。
只剩下韩天策，瘫坐在墙角，浑身是血，气息微弱。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爆炸的中心。
那里，站着一道身影。
叶凡。
他的白衣已经破烂不堪，浑身浴血，左肋的伤口还在流血，右臂更是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
但他的眼睛，依旧明亮。
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尊不倒的战神。
韩天策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叶凡没有回答。
他一步一步，朝韩天策走去。
每走一步，脚下都留下一个血色的脚印。
韩天策想要后退，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灭魂珠的爆炸，他虽然躲过了正面冲击，但依然受到了重创。
此刻，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叶凡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还有什么遗言吗？”
韩天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
但就在这时，
一道凌厉的剑光，从侧面刺向叶凡的脖颈。
这一剑来得极其突兀，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叶凡此刻身受重伤，反应已经慢了半拍。
眼看那一剑就要刺中他的咽喉。
一道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噗嗤。
剑刃刺入血肉的声音。
叶凡的瞳孔猛然收缩。
苏暮雪。
她张开双臂，挡在他身前。
那柄剑，从她的左胸刺入，贯穿了她的身体。
剑尖从背后透出，沾染着殷红的鲜血。
持剑的人，是那名影杀堂的刺客。
他在灭魂珠爆炸时，用秘术躲过了一劫，然后潜伏在暗处，等待最佳的刺杀时机。
他等到了。
但他没想到，苏暮雪会替叶凡挡下这一剑。
刺客的脸色一变，想要抽剑后退。
但苏暮雪死死抓住了剑刃，不让他拔出来。
鲜血顺着她的手指滴落，但她咬着牙，就是不松手。
“快……快杀了他……”她的声音虚弱，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叶凡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一步上前，左手探出，一把掐住刺客的脖子。
咔嚓。
刺客的脖子被他生生捏断。
刺客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至死都不相信，自己会死在一个重伤之人手中。
叶凡扔掉刺客的尸体，转身抱住苏暮雪。
苏暮雪的身体软软地倒在他怀里，胸口插着那柄剑，鲜血已经染红了她半边身子。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在微微颤抖。
“你……你没事吧？”她看着他，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叶凡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说出了一个字：
“傻。”
苏暮雪的脸上，浮起一丝虚弱的笑容。
“你救过我……我……也该救你一次……”
“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她的眼睛，缓缓闭上。
“苏暮雪！”叶凡的声音，在地下宫殿的废墟中回荡。
韩天策趁着这个机会，用尽最后的力气，捏碎了一枚传送符。
一道白光闪过，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叶凡没有去追。
他抱着苏暮雪，跪在废墟之中。
他的双手在颤抖。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