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之上，寒风呜咽。
叶凡盘膝坐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上，苏暮雪靠在他怀中，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下来。
至尊阳灵根的灵力在她体内流转，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脏腑。
那柄贯穿胸膛的长剑已经被叶凡拔除，伤口也在灵力的滋养下开始愈合。
但失血过多造成的虚弱，还需要时间来恢复。
叶凡低头看着她紧闭的双眼，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做一场不太安稳的梦。
他伸手，轻轻拂去她额前散落的发丝。
这个女人，认识他不到两天，却愿意用命替他挡剑。
说不感动是假的。
但他心里也清楚，这份感动里，掺杂着太多的复杂情绪。
系统任务，冰魄圣体的诅咒，落魂谷的追杀，以及那份隐藏在冰魄圣体背后的秘密……
这一切，都将他和苏暮雪绑在了一起。
不管他愿不愿意，这个女人，已经成了他生命中无法回避的存在。
“嗯……”
苏暮雪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叶凡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柔软。
“我……还没死？”苏暮雪的声音很虚弱，带着一丝沙哑。
“有我在，你死不了。”叶凡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话语中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苏暮雪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胸口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别乱动。”叶凡按住她的肩膀，“伤口虽然愈合了，但内伤还需要时间调养。这两天，你就老老实实待着。”
苏暮雪没有再逞强，乖乖地靠在他怀里。
废墟中很安静，只有风声偶尔穿过坍塌的穹顶，带来一丝凉意。
苏暮雪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叶凡，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叶凡低头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我对你很好？”
“嗯。”苏暮雪点了点头，“你救了我的命，帮我解毒，还替我挡了灭魂珠的爆炸。最后……我还害得你受了伤。”
“这不算什么。”叶凡的语气很平淡，“我说过，看到了，能帮，就帮一把。”
“只是这样吗？”苏暮雪抬起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他，仿佛要看穿他的内心。
叶凡迎上她的目光，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道：“不止。”
“那还有什么？”
叶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让苏暮雪意外的话：“我觉得你这个人，不讨厌。”
苏暮雪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讨厌……这就是你对我的评价？”
“目前来说，是的。”叶凡的表情一本正经。
苏暮雪笑着笑着，忽然咳嗽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
叶凡连忙扶住她，将一股灵力渡入她体内，帮她稳住伤势。
“说了别乱动。”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责备，但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柔。
苏暮雪感受到那股温热的灵力在体内流淌，舒服得几乎要呻吟出声。
她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刻的安宁。
过了许久，她才再次开口：“叶凡，你知道吗？我从小在北冥圣地长大，身边的人，要么敬畏我，要么觊觎我。”
“没有人像你这样，把我当成一个普通人来对待。”
叶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父亲虽然是圣地长老，但他太忙了，忙着处理圣地的事务，忙着应对各方的压力，根本没有时间陪我。”
“我从小就学会了一个人独处，一个人修炼，一个人面对所有的困难和危险。”
“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
“但直到遇见你，我才发现……原来被人保护的感觉，是这样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几乎像是梦呓。
叶凡低头看去，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她的脸上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像是做了一个美好的梦。
叶凡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逐渐暗淡的天光。
玄境的七日时限，快要到了。
两天后。
玄境出口处，巨大的冰蓝色光门依旧矗立，符文流转。
各宗弟子陆续从光门中走出，有的面带喜色，显然是收获颇丰；有的灰头土脸，一看就是吃了不少苦头；还有的缺胳膊少腿，是被同伴搀扶着出来的。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每一次秘境试炼，都是如此。
叶凡和苏暮雪并肩站在人群中，等待着光门开启的最后时刻。
苏暮雪的伤势已经恢复了大半，脸色也比前两天红润了许多。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浅蓝色衣裙，长发披肩，站在叶凡身边，引得不少人侧目。
“那个就是合欢宗的叶凡？”
“听说他在玄境里突破合体期了！”
“何止突破，他还以一己之力干翻了韩天策带领的二十多名强者！”
“真的假的？韩天策可是玄灵圣地核心弟子首席，合体中期啊！”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到的！那叫一个惨烈……”
议论声此起彼伏，伴随着一道道敬畏的目光。
叶凡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只是安静地站在人群中，等待着光门开启。
苏暮雪站在他身边，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拉了拉他的衣袖。
叶凡转过头：“怎么了？”
苏暮雪低着头，脸颊微红，声音细若蚊吟：“叶凡……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你说。”
苏暮雪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抬起头看着他：“出了玄境之后，你……是不是就要走了？”
叶凡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嗯。北冥玄水已经到手，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了。我还有其他事要做。明天应该就要离开了。”
苏暮雪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她勉强笑了笑：“也是。你是合欢宗的弟子，总不能在北冥圣地久留。”
叶凡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样子，心中微微一动，但没有说什么。
苏暮雪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决然：“叶凡，今天晚上……你能陪陪我吗？”
叶凡微微一怔：“陪陪你？”
“嗯。”苏暮雪的脸颊更红了，但她还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明天你就要走了……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我……我想和你……再温存一次。”
这句话说出口，苏暮雪的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她低下头，不敢看叶凡的眼睛，心跳得飞快，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从小受到的教育，告诉她这样做是不对的。
但她的心告诉她，如果不趁现在说出来，她会后悔一辈子。
叶凡看着她羞涩的模样，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好。”
苏暮雪的身体微微一颤，抬起头，看着叶凡。
叶凡的脸上，浮起一丝难得的温柔笑容：“我答应你。”
苏暮雪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她用力点了点头，紧紧握住叶凡的手，生怕一松开，他就会消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