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霜华城外，一座僻静的冰峰之上。
月光洒在雪地上，映出一片银白色的世界。
峰顶有一块平坦的巨石，被积雪覆盖，像是天然的床榻。
叶凡和苏暮雪并肩坐在巨石上，望着远处连绵的冰峰和头顶璀璨的星空。
“北冥圣地的星空，真好看。”叶凡由衷赞叹道。
这里的夜空格外清澈，星星比中原地区亮得多，密密麻麻地铺满整个天穹，像是有人打翻了一盘珍珠。
“嗯。”苏暮雪靠在他肩上，轻声应道，“我小时候，经常一个人跑到城外看星星。那时候我就想，如果能有人陪我看星星，就好了。”
叶凡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苏暮雪顺势靠进他怀里，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怀中的温暖。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苏暮雪忽然抬起头，看着叶凡的眼睛：“叶凡，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很直接，直接到让叶凡都愣了一下。
他看着苏暮雪那双认真的冰蓝色眼眸，沉默了片刻，然后给出了一个同样直接的答案：
“喜欢。”
苏暮雪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
“那……你喜欢我什么？”
叶凡想了想，然后认真地说道：“喜欢你勇敢，喜欢你坚强，喜欢你明明受了伤还要替我挡剑的傻气。”
苏暮雪的脸又红了，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她伸出手，捧住叶凡的脸，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月光下，两道身影紧紧相拥。
星光为幕，冰雪为席。
这一夜，漫长而短暂。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冰峰的缝隙，洒在巨石上。
苏暮雪悠悠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叶凡的怀中，身上盖着他的外袍。
她抬起头，看到叶凡正看着远方，目光深邃。
“醒了？”叶凡察觉到她的动静，低下头，对她笑了笑。
“嗯。”苏暮雪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天亮了啊……”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舍。
叶凡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从祭坛上得到的金色丹药——星辰淬体丹，递到她面前。
“这个给你。”
苏暮雪一愣：“这是……星辰淬体丹？这不是你在玄境里得到的机缘吗？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要……”
“拿着。”
叶凡将丹药塞进她手里，“你替我挡了一剑，我欠你一条命。一枚丹药，不算什么。”
“可是……”
“没有可是。”
叶凡打断她，“你的冰魄圣体虽然强大，但肉身强度一直是短板。”
“服下这枚丹药，可以将你的肉身淬炼到堪比星辰陨铁的强度。”
“这样一来，就算我不在你身边，你也有自保之力。”
苏暮雪看着手中的丹药，眼眶微微泛红。
她知道，叶凡这是在为她考虑。
他马上就要离开了，担心她一个人在北冥圣地会遇到危险，所以才把这枚珍贵的丹药留给她。
“叶凡……”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别哭。”
叶凡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又不是生离死别。等我办完事，会回来看你的。”
“真的？”苏暮雪抬起头，眼中带着期盼。
“真的。”叶凡点头，“我说话算话。”
苏暮雪破涕为笑，用力点了点头：“那我等你。”
叶凡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雪：“走吧，该回去了。”
苏暮雪也跟着站起来，将星辰淬体丹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走到叶凡身边，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两人并肩下山，朝着霜华城的方向走去。
晨光熹微，在他们的身后，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一高一矮，紧紧相依。
……
飞舟在云海中穿行，窗外是无垠的蓝天与绵延的云层。
叶凡站在甲板上，望着逐渐远去的北冥圣地轮廓，心中还在回味着与苏暮雪相处的点点滴滴。
那双清澈的眼眸、那抹难得的笑意、那只握在掌心中微凉却柔软的手……
他深吸一口气，将这些思绪暂时压下。
眼下最重要的，是回宗之后如何消化这次秘境之行的收获，以及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合体期突破。
“叶凡。”
身后传来柳如烟的声音。
叶凡转过身，看到柳如烟正站在船舱门口，神色与平日有些不同，少了几分惯常的淡漠，多了几分他从未见过的凝重。
“宗主有何吩咐？”
“进来说。”柳如烟转身走回船舱，没有多解释。
叶凡微微一愣，但还是跟了上去。
飞舟内部的会客厅不大，布置却极为精致。
紫檀木的桌案上摆着一壶灵茶，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柳如烟在主位上坐下，示意叶凡在对面的蒲团上落座。
叶凡依言坐下，心中隐隐有种预感，柳如烟要谈的事情，恐怕不简单。
柳如烟没有立刻开口。
她端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又给叶凡斟了一杯，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在斟酌着什么。
叶凡也不催促，静静地等着。
茶香在两人之间弥漫，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飞舟破空的轻响。
良久，柳如烟放下茶杯，开口了：“叶凡，你这次在北冥玄境的表现，我很满意。”
“多谢宗主夸奖。”
“但有一件事，我需要你如实告诉我。”柳如烟的目光直视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带着审视，“你在苍澜秘境中，见到了云岚的遗物，对不对？”
叶凡的心猛地一沉。
他没有立刻回答。
柳如烟既然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她已经有了一定的把握。否认没有意义，反而会让她起疑。
“是。”
他坦然承认，“我们在苍澜秘境中找到了云岚仙子的遗物，包括她的功法传承和一封信。”
柳如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这个答案早在她的预料之中。
“信上写了什么？”
叶凡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信上说，她是被您害死的。”
会客厅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窗外的风声似乎在这一刻消失了，连灵茶的热气都仿佛凝固在了空气中。
柳如烟没有说话。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动作依旧从容，但叶凡注意到，她握着杯沿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你觉得呢？”柳如烟忽然问道，“你觉得是我害死了她？”
叶凡没有立刻回答。他认真地思考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
柳如烟的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你看到了她留下的信，难道不应该认定我就是凶手吗？”
“信上确实是这么写的。”
叶凡平静地说道，“但信是云岚仙子在重伤濒死时留下的。一个人在那种状态下，判断力是否准确，我不敢妄下定论。”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柳如烟：
“而且，如果真的是您害死了她，您大可以在知道我们找到遗物之后就对我们下手。但您没有。这说明，要么您问心无愧，要么……您另有打算。”
柳如烟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叶凡从未见过的苦涩。
“叶凡，你比你师尊聪明。”她说，“也比他会看人。”
叶凡的心跳漏了一拍。
“师尊”——这两个字从柳如烟口中说出来，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
“您……知道我师尊的下落？”他问道，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急切。
柳如烟没有直接回答。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翻涌的云海，背对着叶凡，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师尊陆铭，”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分量，“是我亲手送走的。”
叶凡猛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