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避开营地灯火，穿过一片矮树林，来到丹盟旧址外围一处坍塌的角楼废墟。
月光从残破的穹顶洒落，在地上投下细密的光影。
萧萱儿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时，神色比白天沉静了许多。
“叶道友，我说过丹圣阁需要渊墟令才能开启。那枚令牌断裂为二，我手里有一半。”
她抬起眼，目光直直落在那张银色面具上，“另一半……你身上也有，对不对？”
叶凡没有立刻回答。
夜风穿过断壁，拂起他袍角，面具下的那双眼睛安静得像一潭深水。
“……你怎么确定的？”他问。
萧萱儿从袖中取出那枚暗紫色的断令，托在掌心：“白天你出拳时，它震得几乎要飞出去。
我娘留给我的遗物，从来没有过这么强烈的反应。
它不是第一次在你面前异动了，叶道友，那日在废墟里，你靠近我时，它就已经有了感应。”
她说得很平静，语调没有起伏，但叶凡听得出底下的紧绷。她在赌。赌他会不会承认。
沉默持续了好几个呼吸。
然后叶凡伸出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残缺的古玉。
那是来丹盟旧址前，沈玉堂交给他的，他师尊曾经的佩戴之物。
残缺古玉形制与萧萱儿手中那枚截然不同，但边缘断裂的纹路彼此交缠。
当断令与残玉，靠近到不足一掌距离时，二者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表面的纹路泛起亮光，像是重新被激活的活物。
萧萱儿瞳孔微缩。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废墟里格外清晰。
她找了很多年的东西，没想到竟然是一块残缺的古玉。
此刻它就在面前。
“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她轻声问，连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的颤意。
“现在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叶凡将残玉收回，语气平淡，“你能确认的是，你有钥匙的一半，我有另一半。你的目标和我并不冲突。”
“你怎么知道我的目标？”萧萱儿追问。
“丹盟盟主百年前失踪，葬妖渊令碎裂，所有知情人都知道这件事不干净。”
叶凡看着她，“你进来丹盟旧址，不是为了扫夜雾的。你是来找答案的。”
萧萱儿静静看着他，很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你说得对。我是来找答案的。我娘的死，丹盟的变故，都要一个说法。”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也是来找答案的吧？”
这一次，叶凡没有回答。
他沉默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久。
“不是现在。”他最终偏过头，看向远处夜雾翻涌的方向，“但等那时候到了，你会知道。”
萧萱儿没有追问。
两人一起回到营地时，月色已经西斜。
萧萱儿停下脚步，忽然开口：
“明天黄昏，月上中天之前，我会再去那扇门前。丹圣阁的门禁每月只有一夜最弱，错过就要再等一个月。”
“你确定？”叶凡问。
“确定。”萧萱儿看着他，“你会来吗？”
“会。”
萧萱儿没有再多说，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次日傍晚。
合欢宗营地静得出奇。
弟子们白天扫了一整日，早已歇下。
叶凡盘坐帐篷内，取出封灵葫，指尖轻触葫芦表面，默运法诀。
丹田中那股浩瀚如海的修为如同潮汐般涌动，沿着封印的裂缝渗出一缕——只是极浅的一缕，便让他周身气息骤然攀升。
他收住势头，让修为重新回落至筑基中期。那一瞬的运作，足够他感知到一件事：
封印松动的原因，就在丹圣阁内部。
那枚葬妖渊令的碎片在靠近石门时产生的共鸣，像是触发了某种古老的回响，连带引动了封灵葫内部禁制的共振。
也就是说，丹圣阁里藏着的东西，与封灵葫的来历有关。
或许……那里有葬妖渊的痕迹。
叶凡将封灵葫收回丹田，目光沉了一瞬。他没有迟疑，起身走出帐篷。
幽兰谷夜色深重。
月光洒在断瀑上，水花泛着银白的光萧萱儿已经候在水潭边，见叶凡来了，轻声道：
“我有预感，今晚能推开那扇门。”
她将手中那半块断令贴在石门印记上。叶凡也将他那枚残缺的古玉贴了上去。
一断令，一古玉，同时接触石门印记的刹那，一道异常的清鸣在谷中炸开。
青光如瀑布般倒涌而来，从印记中心向四周扩散，攀满整面石门，层层叠叠地蔓延到崖壁之上。
整个断瀑都在颤抖，水幕被无形的力量劈开，露出一道向深处延伸的青石台阶。
石门缓缓向内开启，露出后方的幽暗甬道，深邃、潮湿、无声。
一股陈旧的丹香从门内涌出，带着尘封百年的沉寂，扑了满脸。
系统提示音在叶凡识海中响起：
【任务进度更新：丹圣阁侧门已开启。进入后将进入丹盟旧址核心区域，风险等级提升。】
【提示：门内禁制极多，请谨慎行动。】
萧萱儿站在门前，看着那道幽深的甬道，呼吸微不可察地加快。她回头看了叶凡一眼：“走吧，叶道友。”
“嗯。”叶凡点头。
两人一同踏入门中。
身后的石门在无人推动的情况下缓缓闭合，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将月光、瀑布声、还有整个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在了身后。
甬道之中，唯有前方那一缕青光，幽然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