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兽香。天剑宗的工艺。
他将香头收入储物袋，没有立刻声张，只是目光扫了一眼远处谷口的方向，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一句：“这笔账，记着。”
回到兰丛边，林悦怡带人加紧采药，受了轻伤的赵启退到后头敷药，曹猛则蹲在水潭边洗了把脸，龇牙咧嘴地揉着肩膀。
“叶领队。”曹猛难得压低了嗓门，“你那拳头……是练出来的？”
“嗯。”叶凡没接话，“你肩膀伤不重，回去自己上药，三天就好。”
曹猛闭嘴了，但看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众人将剩余的暗夜幽兰尽数采齐，最后清点，共四十株。
任务要求三十株，剩下的可以自留。
林悦怡数了两遍，嘴角难得扬了一下：“叶领队，这下齐坤看到咱们的收获，他能气死。”
“不提他。”叶凡的目光却不在兰匣上，而是落在断瀑下方的崖壁上。
方才那头雾兽王被他一拳轰入水潭时，巨大的冲击力震碎了水潭边大片沉积的岩壳。
此刻，流水顺着新露出的岩面冲刷而下，隐约勾勒出一道极规整的轮廓。
那是一扇石门的边缘。
它嵌在瀑布侧面，被水流和青苔完全覆盖，若非被这么大的力量撞碎了表面的覆盖层，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门面上刻着一枚老旧印记：三枚丹炉与一枚月牙并列，边缘已风化得模糊不清。
萧萱儿也看到了。
她神色骤变，快步走到崖壁前，指尖抚过那枚印记，随即回头望向叶凡，声音压得极低：“这是丹圣阁的侧门。”
“丹圣阁？”叶凡问。
“丹盟旧址最深处的核心区域。”萧萱儿的呼吸微微加重，“我寻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入口线索……原来它藏在幽兰谷的水幕之后。”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暗紫色令牌贴向门面，“我试试能否打开。”
令牌触碰门面时骤然放出一层幽光。
那枚古老印记仿佛被激活，缓缓浮现出一道极浅的青色流光。
流光延伸到门框边缘时忽然顿住，像是遇到了某种阻隔，又缓缓退回。
萧萱儿皱眉：“打不开。缺一把钥匙。”
“什么钥匙？”林悦怡凑过来问。
“葬妖渊令。”萧萱儿顿了顿，
“百年前盟中变故后这枚令牌碎裂成两半，我手中只有其中一半……”
她说这话时，目光没有看向别人，而是落在叶凡身上。
那目光安静又复杂，带着一丝试探，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恰在此时，一声低沉的嗡鸣从水幕深处传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像是某种沉眠许久的东西正在苏醒。
系统提示音在叶凡识海中响起：
【任务进度更新：已发现丹圣阁侧门入口。检测到葬妖渊令牌部分残片共鸣源方位，已锁定。破译石门开启条件：需持有完整葬妖渊令。】
【萧萱儿好感度+12。当前好感度：35/100。】
水幕之后，那道古老的石门静静矗立，青色流光沿着斑驳的印记若隐若现。
暗夜幽兰的清香混着水汽弥漫在空气里，远处山雾无声翻涌，像是一扇门被悄然推开了一道缝。
回营地的路上，合欢宗弟子们压不住兴奋，一路叽叽喳喳。
“四十株！整整四十株暗夜幽兰！齐坤那孙子连个花苞都摸不着！”
“你看见他那脸色没有？咱们交任务的时候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何止瞪眼，我瞧他手里那玉简都快捏碎了。”
曹猛嗓门最大，他肩膀还缠着布条，嘴巴却一刻不停。
林悦怡走在后头，也没喝止他们，只是偶尔偏头看一眼走在前面的叶凡。
他走在队伍最前，银面在日光下泛着冷光，手里捻着那枚从崖壁石缝里取出来的引兽香头，一直没有收起来。
林悦怡加快两步，压低声音：“那东西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叶凡把香头收入储物袋，“时候没到。”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算这笔账？”
“丹盟旧址任务结束的前一日。”
“你是想养肥了再……”林悦怡张了张嘴，把最后一个字咽了回去。
她隐隐感觉到，这个男人心里画了一条线，线上是隐忍，线下是清算。
她只是摸不准那条线会在哪一刻被跨过。
回到营地，丹仙盟执事已经在广场上候着了。
灰袍老头看到合欢宗队伍回来，又看到他们交上来的三十株暗夜幽兰。
品相极佳，根茎完整，连一片花瓣都没破损。
难得露出赞许之色。
“好。这批暗夜幽兰成色上乘，合欢宗记首功。”
老头将三枚中品聚灵丹和那页三品炼丹手札残页推到叶凡面前，“叶领队，收好了。”
叶凡收下丹药，却把残页打开扫了一眼。
纸页泛黄，边缘已有虫蛀的痕迹，记载的是一门名为“凝元散”的三品丹方，主药恰好是暗夜幽兰。
“执事大人。”叶凡开口，“这页手札残页，似乎不完整。”
老头目光微闪，呷了口茶：“丹圣阁里还有完整版本。可惜那门打不开，钥匙丢了百年了，谁也没辙。”
“钥匙？”叶凡语气平淡，“葬妖渊令？”
老头握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眼睛眯起来：“小子，你知道的不少啊。”
“听萧姑娘提过一嘴。”叶凡随意回道。
老头笑了笑：“年轻人，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暗夜幽兰的活算你干得漂亮，安心把夜雾扫完，带着功劳回宗门，比什么都强。”
他说完便转身走了。
叶凡将那页残页叠好收入储物袋，目光落在远处丹圣阁方向，没有多言。
夜里，营火渐熄。
萧萱儿再次出现在合欢宗营地外。
她换了身寻常的暗纹短袍，不似白日那样显眼，远远站在树影下，朝叶凡点了点头。
叶凡走过去：“萧姑娘这么晚了，还有事？”
“白天那扇门的事，我想跟叶道友单独聊聊。”萧萱儿声音压得很低，“借一步说话？”
叶凡看了她一眼，没犹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