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刚过永定桥，柳承业忽然掀起车帘，对身旁的青黛低声道：“青黛姑娘，能否借一步说话？”
青黛见他神色凝重，便跟着他走到马车后稍僻静处。柳承业望着远处京郊错落的宅院，声音压得极低：“三皇子不知念念的存在，此事需一直瞒下去。他若知道我有个女儿，定会用她来要挟。”
青黛心头一凛。她虽不知柳承业与三皇子的旧怨有多深，却也看得出那人手段阴狠，当即点头：“柳先生放心，我明白轻重。郡主那里……”
“我会跟她说。”柳承业转头看向马车，念念正扒着车窗朝外看，小手指着掠过的桃树笑个不停。他眼底漫过一层柔光，又迅速凝起冷意，“当年我假意归顺，是以‘妻儿已亡’换的信任，念念是我藏在乡下的软肋，绝不能暴露。”
回到马车边时，赵灵溪正从车里探出头：“怎么去了这么久？”
柳承业弯腰钻进车厢，将念念抱进怀里，低声把前因后果说了。赵灵溪听完，指尖轻轻抚过念念鬓边的碎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放心，进了城，就让念念先住到镇国将军府的别院去。那里都是老人，嘴严，且离皇城远，三皇子的人不会留意。”
念念似懂非懂地看着他们，把手里攥着的桃花瓣递到赵灵溪面前：“姐姐，好看。”
赵灵溪接过花瓣，别在她耳后：“念念最乖了，待会儿到了地方，先跟青黛姐姐去个有很多糖葫芦的院子玩几天，好不好？”
“有糖葫芦？”念念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好！”
马车驶入内城时，柳承业借着整理行囊的由头，把念念的小袄换成了更素净的样式，又用布巾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双乌溜溜的眼睛。
车过三皇子府门前时，果然见府外站着几个眼熟的侍卫，正探头探脑地打量过往车辆。赵灵溪掀起车帘一角，语气如常地与柳承业说着话：“听说城西的新梅开了，过几日得空去瞧瞧？”
“好啊，”柳承业配合地应着，眼角的余光瞥见侍卫的目光扫过马车，并未停留，“只是我对京城不熟，还得劳烦郡主带路。”
侍卫的视线很快移开——他们要盯的是赵灵溪身边的“柳先生”，谁会留意一个被布巾遮着脸、缩在角落的孩子？
马车最终停在皇城侧门。赵灵溪先下车入宫报备，柳承业则抱着念念，由青黛引着，从另一条小路去了别院。
离别的时候，念念扒着青黛的手，仰着头问：“爹和姐姐什么时候来看我？”
“等处理完正事就来。”柳承业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有些发哑，“乖乖听话，别乱跑。”
看着马车载着念念消失在巷口，柳承业才转身往皇城走。春日的风卷着花香掠过脸颊，他却觉得心口有些发紧。
赵灵溪不知何时站在街角等他，见他过来，递过一块温热的桂花糕：“别担心，别院的嬷嬷是看着我长大的，会把念念照顾好。”
柳承业接过糕，指尖触到她递来的温度，忽然觉得踏实了些。他望着远处宫墙的琉璃瓦，轻声道：“等把三皇子的事了了，就带她去放花灯。”
“嗯，”赵灵溪点头，眼底映着天光，“到时候，放最大最亮的那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