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早朝，张启年果然在朝堂上发难。他手持一份所谓的“江南粮商贪腐名录”，指名道姓提及几家与赵灵溪有旧的粮行，言辞凿凿地说他们勾结地方官囤积居奇，恳请陛下彻查。
“张大人倒是消息灵通。”赵灵溪从列中走出，声音清亮，“只是昨日苏州府递来的急报，说张大人令郎开设的银号，本月已向北漠汇兑三次大额银两，不知这笔钱该算军饷，还是赃款？”
此言一出，殿上霎时寂静。张启年脸色煞白，指着赵灵溪怒斥：“一派胡言！你这女子分明是挟私报复！”
“是不是报复，查过便知。”赵灵溪从袖中取出那封密信的抄本，“何况张大人与北漠将军的书信往来，总不是我捏造的吧？”
皇帝接过抄本，眉头越皱越紧。恰在此时，柳承业带着两名苏州捕快闯入殿中，捕快手里捧着的木盒里，正是张启年之子与北漠使者交易的账簿。
铁证面前，张启年瘫倒在地。侍卫押他下去时，他忽然回头死死盯着赵灵溪：“你以为扳倒我就完了？那只手……绝不会放过你们！”
退朝后，明华在御花园的暖阁里等着他们。案上摊着那枚虎符拓本，旁边还放着半块从萧衍旧部处搜来的青铜残片。柳承业将残片与拓本一比对，竟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
“这虎符是调兵用的，却只刻了半面。”明华指尖划过残片上的云纹，“另一半，想必还在那只手的主人手里。”
赵灵溪忽然想起张启年的话，心头一凛：“他说的‘那只手’，会不会与皇室有关？”
话音未落，暖阁外传来太监的高唱，说太后请赵灵溪去慈安宫问话。三人对视一眼，都觉事有蹊跷——太后久居深宫，从不插手朝政，今日突然召见，绝非偶然。
慈安宫的香炉里燃着西域进贡的安息香，烟气缭绕中，太后端坐在榻上，手里摩挲着一枚玉如意。见赵灵溪进来，她忽然笑了：“哀家听说，你寻到了一枚狼形玉佩？”
赵灵溪心头剧震，下意识摸向腰间。太后缓缓道：“那玉佩原是北漠老王赐给公主的，后来公主远嫁中原，玉佩便成了信物。你可知那公主嫁的是谁？”
不等赵灵溪回答，太后已揭开了答案：“是先皇的胞弟，也就是你的亲祖父。”
原来赵灵溪的血脉里，竟一半是北漠王族，一半是大胤宗室。当年公主远嫁本是为了和亲，却不知为何成了皇室禁忌，连带着她的身世也被刻意抹去。
“那只手，是想利用两族血脉挑起战乱。”太后将玉如意递给她，如意底部刻着的云纹，竟与虎符残片上的一模一样，“这是先帝留下的信物，持它可调动京畿暗卫。哀家老了，这担子，该交给你了。”
走出慈安宫时，夕阳正染红宫墙。柳承业与明华守在宫门外，见她出来，同时松了口气。赵灵溪举起那枚玉如意，忽然笑了：“看来我们要查的，不只是朝堂。”
暮色渐浓，新粮的香气漫过整座京城。赵灵溪望着远处渐次亮起的灯火，忽然明白，那些藏在暗处的丝线，早已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将血脉、权谋与家国紧紧缠在了一起。
而她与身边的人，才刚要顺着这缠绕的丝线，一步步走向那最终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