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十三刚把怀里的沙棘果分给青黛和墨画，就听见土城墙那边传来弟兄的吆喝——是守哨的阿木喊的，声音里带着急劲，却不慌：“巴图尔大哥！西边山口有动静！看着像马贼的影子！”
巴图尔刚咬了口饼，听见这话立刻把饼往石桌上一放，抄起挂在旁边的弯刀就往城墙跑：“弟兄们抄家伙！按郡主之前说的来！”秦风也跟着起身，摸出腰间的短刃：“我去联络官署的人——他们昨天说会在黑石镇外留两个哨点，我去报信，让他们往这边靠！”郡主放下手里的陶碗，指尖还沾着沙棘果的汁水，却半点不乱：“青黛，你跟阿婶把其其格带到主毡房的地窖里，把晒好的果干和馕也挪进去，别被马贼糟践了。墨画，你把医棚的药箱拎到毡房边，方便随时处理伤处。”
“我也去！”陈十三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很笃定——他之前总躲在后面，这次看着大家都动起来，攥着衣角的手慢慢松开了。郡主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神亮着，没有半分怯意，便点头：“你跟在墨画身边，帮着递草药、拿绷带——别往前凑，记着护好自己。”陈十三用力点头，赶紧跑到医棚，帮墨画拎起那个沉甸甸的药箱——之前他觉得药箱重得拎不动，现在却能稳稳抱在怀里，脚步都没晃。
墨画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攥着把晒干的骆驼刺——早上采草药时，她特意多摘了些，说“这刺尖，能扎马的蹄子”，此刻见陈十三抱得稳，便把骆驼刺递给他：“拿着，要是遇见马贼靠近毡房，就往马腿上扔——别慌，扔完就躲到毡房后面。”陈十三接过骆驼刺，指尖碰着硬邦邦的刺尖，却没像以前那样缩手，只小声应：“我记着了。”
青黛已经拉着其其格往主毡房走，阿婶正抱着陶瓮往地窖挪，陶瓮里的果干撞出细碎的声响。其其格被青黛牵着，小脸上没了平时的笑，却没哭，只紧紧攥着布偶的耳朵，时不时回头看陈十三：“十三哥哥，你要小心呀。”陈十三停下脚步，冲她弯了弯嘴角：“放心，我没事，你乖乖在窖里待着，等会儿我给你带糖吃。”
巴图尔已经登上了土城墙，趴在墙垛后往山口看——远远的尘烟滚过来，能看见十几匹黑马的影子，跑得飞快，果然是黑风马贼的路数。“弟兄们！把备好的石头和荆棘捆往墙根堆！”他扯着嗓子喊，“马贼要冲过来，就往下扔！别让他们靠近城墙！”墙下的弟兄们立刻动起来，把之前备好的石头摞在墙根，还有用粗布捆好的荆棘丛——都是前几天修补城墙时特意留的，就怕马贼来犯。
没过多久，马贼就到了山口，为首的是个满脸胡茬的汉子，手里挥着马刀，嘶喊着往城墙冲。可刚到离城墙还有两丈远的地方，马腿突然被地上的荆棘丛绊了一下——是巴图尔之前让弟兄们撒在路口的，那些荆棘上的刺扎进马掌，好几匹马当场人立起来，把马贼摔在地上。“好！”城墙上的弟兄们喊起来，巴图尔挥着弯刀笑：“就这点能耐？还敢来雁归关撒野！”
可没等高兴多久，就有两个马贼绕开了路口的荆棘，骑着马往晒场那边跑——他们瞅着晒场边只有毡房，想着能偷点粮食就跑。陈十三正帮墨画把药瓶摆开，眼角瞥见那两匹黑马，心里一紧，立刻想起郡主说的“晒场是咱们的粮囤，不能丢”。他没顾上喊墨画，抱着药箱就往晒场跑，刚跑两步又想起其其格——主毡房的地窖就在晒场旁边，马贼要是往这边来，说不定会撞见青黛和阿婶。
“青黛姐姐！关地窖门！”陈十三扯着嗓子喊，一边跑一边往怀里摸那把骆驼刺。青黛刚把最后一瓮果干挪进地窖，听见喊声立刻拽着其其格往窖里钻，阿婶也赶紧把地窖的木盖合上，压上块大石头。那两个马贼已经到了晒场边，看见毡房空着，就想去掀地窖的盖子——他们眼尖，看见木盖上压着石头，知道下面有东西。
其中一个马贼刚要弯腰搬石头，脚边突然飞来一把骆驼刺——是陈十三扔的，刺尖正好扎在他的靴底。马贼疼得骂了声，回头就看见个半大的小子站在毡房后，手里还攥着把刺，眼神直直的，没半点怕。“哪儿来的小崽子！”马贼挥着马刀就冲过来，陈十三没跑——他记着巴图尔说的“马贼怕硬的，你越躲，他越凶”，反而往旁边挪了两步，正好绕到毡房的柱子后。
马贼追过来时没留神，腰撞在柱子上，疼得龇牙咧嘴。陈十三趁机往他腿上又扔了把骆驼刺，这次扎在了马的膝盖上——那马受了惊，扬起前蹄就把马贼甩了下来，正好摔在晒场的陶瓮边，陶瓮里的馕滚了一地。就在这时，巴图尔的声音传了过来：“小子别怕！我来了！”陈十三抬头，看见巴图尔骑着马冲过来，弯刀一挥就架住了另一个马贼的刀，没两下就把人按在了地上。
城墙上的马贼见这边折了两个，又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是秦风带着官署的人来了，官差们举着捕快旗，喊着“放下兵器！”，马贼们顿时慌了神，掉转马头就想跑。可巴图尔哪能让他们走，带着弟兄们从城墙上冲下来，跟官差们前后夹击，没半个时辰就把剩下的马贼全捆了。
秦风骑着马过来，额头上沾着汗，却笑着说：“郡主说得对，他们果然是来偷粮食的——官署的人审了姓吴的，说这伙是黑风马贼的残余，想抢了雁归关的粮，往沙漠里跑。”巴图尔把弯刀插回鞘里，拍了拍陈十三的肩，嗓门比平时还亮：“小子好样的！没慌！还敢跟马贼对峙！”陈十三耳朵尖红了红，却没低下头，只看向主毡房的地窖——他惦记着其其格。
青黛已经把地窖盖掀开了，其其格从里面钻出来，小步子跑得飞快，扑到陈十三身边就抱住他的腿：“十三哥哥！你没事吧？我听见马贼的喊声，好怕！”陈十三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把手里攥得皱巴巴的骆驼刺扔到一边：“我没事，你看，马贼都被抓住了。”其其格抬头，看见被官差捆着的马贼，才慢慢松开手，小脸上又有了点笑：“那……我的糖还能有吗？”陈十三笑了，从怀里摸出颗早上巴图尔给的沙棘果，递到她嘴边：“先吃这个，等互市了，给你买好多糖。”
墨画走过来，手里拿着块干净的布，蹲下来擦了擦陈十三脸上的灰——刚才跑的时候，他蹭到了毡房的土。“没受伤吧？”她指尖碰了碰陈十三的胳膊，见他没躲，又问：“刚才扔骆驼刺的时候，没扎到手？”陈十三摇摇头：“没有，我扔得准。”墨画点点头，从药箱里拿出个小布包，里面是晒干的沙棘叶：“给你，煮水喝，刚才跑太急，别上火。”陈十三接过布包，攥在手里，暖乎乎的。
郡主走过来时，正好看见这幕，嘴角弯了弯——她之前总担心陈十三放不开，现在见他敢站出来，敢跟人说话，心里倒松了口气。“都别站在晒场了，”她声音温温的，“马贼都捆好了，官署的人会带回去审，咱们把晒场收拾收拾，别让果干和馕沾了土。”
大家立刻动起来：巴图尔和弟兄们帮着官差把马贼押走，秦风去清点城墙边的石头和荆棘，青黛和阿婶捡着地上的馕，把沾了土的擦干净，放回陶瓮里。陈十三抱着其其格，帮着墨画把药箱拎回医棚——路过晒场时，他看见刚才被马贼撞翻的陶瓮，赶紧跑过去扶起来，里面的沙棘果滚了一地，他蹲下来一颗一颗捡，其其格也跟着捡，小手捧着几颗，小心翼翼地放进陶瓮里。
傍晚的时候，晒场总算收拾干净了。阿婶在毡房外支起了锅，煮着肉汤，香味飘得老远。巴图尔和弟兄们坐在石桌边，喝着奶茶，说着刚才抓马贼的事，时不时拍着陈十三的肩，夸他胆大。秦风从黑石镇回来，带了官署给的两袋米——说是谢礼，谢雁归关帮着抓住了马贼残余。
“官署的人说，”秦风喝了口肉汤，“黑风马贼的大头目已经被他们盯上了，以后不敢往互市这边来——明年互市，咱们能安安稳稳的。”郡主拿起块饼，递给其其格：“听见了？明年互市，没人敢来捣乱了。”其其格咬着饼，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眼睛却往陈十三那边瞟——她还记着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