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这小子……”叶水也喘着粗气，脸上有擦伤，“手劲真他妈大！恒哥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看着那群高一新生消失在拐角，脸色阴沉下来。
“看来这届高一，不好处理。”我缓缓吐出一口气，胸口那股憋闷感还没散尽，“这小子不是普通的刺头。有脑子，身手不赖，还能拢住人。”
叶水擦了把汗，心有余悸：“刚才要不是跑得快，今天咱俩估计得躺那儿。他们人太多了。”
“不能等他发展起来。”我语气转冷，带着决断，“趁他刚冒头，羽翼还没丰，按死他。”
我叫叶水：“打电话给林天，让他别巡视什么狗屁领地了，赶紧组织人手，能叫多少叫多少。石北那边也叫上。今天晚上放学，校门口集合。”
叶水立刻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我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空荡荡的操场，阳光依旧刺眼，但那棵大树下已经空无一人。碧远波……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平静的校园生活结束了。新的挑战，来得比预想中更快，也更棘手。
九中的天，没那么好当。
林天这小子，没多久就赶回来了，跑得有点喘，嘴角还挂着点没擦干净的油渍，亮晶晶的，不知道刚才溜出去是偷吃了烤串还是煎饼果子。
“恒子，啥情况？火急火燎的。”林天抹了把嘴，眼睛四下扫着。
“高一那个小崽子，是有三头六臂，还是长了四条腿？至于你这么着急把我喊回来？
我靠在教学楼冰凉的外墙上，后背被碧远波按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不一样，”我摇摇头，语气凝重，“我在他身上……感觉到了点特别的东西。
咱们绝不能给他时间发展起来。”
林天看我脸色不对，也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正色道：“你跟他碰过了？”
“嗯，”我简单把刚才操场树下的冲突说了一遍，重点提了碧远波那出乎意料的反应速度和惊人的手劲，以及最后他那冰冷挑衅的眼神。
“我操？单手把你抡飞了？”林天眼睛瞪圆了，他知道我的斤两，虽然不算顶尖能打，但也不至于被个高一新生当沙包丢
“那确实不能留。”
人手陆续聚集过来。
教学楼下的空地上，黑压压聚了近百号人。
时间已经过了中午，军训早结束了。
我们一群人浩浩荡荡杀回操场那边，那棵大树下早已空无一人，只有被踩踏得凌乱的草地和几个丢弃的矿泉水瓶。
“妈的，跑得倒快。”林天啐了一口。
“去食堂找找？”石北提议。
我摇摇头：“食堂那猪食，我估摸着他绝对不会去吃。”
“去宿舍楼。”我果断道。
高一新生宿舍楼在学校东北角，一栋半旧的五层红砖楼。
我们近百号人涌到楼下，动静不小，楼里一些趴在窗户上看热闹的新生立刻缩回了脑袋。
“留一半人在下面守着，前后门都看紧了，别让他溜了。”我指挥道，“剩下的人，跟我上去，一间间找！”
楼道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男生宿舍特有的汗味、泡面味混合的复杂气息。墙壁上满是涂鸦和脚印。
我们不知道碧远波具体住哪个宿舍，只好一间间排查。
我心里憋着火，迫切想立刻把那个让我丢了面子的高一小子揪出来，自然一马当先。
走到第一间宿舍门口，门关着。里面隐约有说话声。
我懒得废话，后退半步，铆足了劲
“啊——！”
我踹出的脚收势不及，结结实实踹在了开门那人的肚子上！
那人惨叫一声，直接被踹得向后倒去，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饭盒也摔了出去，汤汁洒了一地。
那是个戴着眼镜的瘦小男生，脸色煞白，捂着肚子蜷缩起来，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操！你他妈要死啊！没长眼睛？！”他缓过一口气，抬头怒骂，但看到门口我们这一大群凶神恶煞的人，声音立刻小了下去，脸上露出恐惧。
我扫了眼屋内，就他一个人，缩在墙角的上铺还有个学生，正惊恐地用被子蒙着头。显然不是碧远波。
“嘴巴放干净点。”我冷冷道，心情正不爽，懒得废话，挥了挥手。
身后立刻冲进去两三个人，对着那还在骂骂咧咧的眼镜男生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宿舍里顿时响起哭喊和求饶声。
我没再看，转身走向下一间宿舍。
第二间宿舍门看起来更结实些。我照例后退，蓄力，一脚猛踹！
“咚！”
一声闷响。门板剧烈震动，灰尘簌簌落下，但……没开。
反倒是我的脚踝和胫骨被反震得一阵发麻，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站稳。
“呃……”我单脚跳了两下，龇牙咧嘴。
林天跟在我后面，见状，用看废物似的眼神斜了我一眼，嘴里嘀咕：“没吃饭啊恒子？”
他走到门前，不像我那样用蛮力踹中间，而是稍微侧身，深吸一口气，右脚一个势大力沉的正蹬，脚跟精准地踹在门锁旁边的位置。
“哐当！”
整扇门连着门框都似乎晃了一下，门板应声而开，狠狠撞在里面的墙壁上，又弹回来一些。
屋内空无一人，只有几张凌乱的空床板。
我脸上有点挂不住，但没说什么，揉着发麻的小腿，继续往前走。
就这样，我们像扫荡一样，从一楼开始，一间间宿舍踹过去。
终于，踹开门后，看见了那个让我惦记的身影。
碧远波。
他正背对着门，站在靠窗的一张书桌前，手里刚撕开一个红烧牛肉面的包装纸，旁边的热水壶还冒着热气。
宿舍里还有另外两三个男生，或坐或站，看起来也是跟着他混的，其中一个正撕着火腿肠的包装。
在门被踹开的巨响传来的瞬间，碧远波的动作顿住了。
他没有立刻回头，但肩膀的线条明显绷紧了。
紧接着，他缓缓转过身。
我和他的目光，在弥漫着泡面调料包气味的空气中，再次对上了。
他的眼神依旧很冷，但这次，除了凶狠，似乎还多了一丝……嘲讽？或者说，是“果然如此”的了然。
时间仿佛凝固了半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