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看他们隐隐围拢的架势，真动起手来，就算我和叶水能放倒几个，他们一拥而上，我们也够呛，至少想从容离开没那么容易，更别说“教训”碧远波了。
硬的不行，那就……换个方式。
我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诚恳”了一些，往前凑近半步，压低声音：“碧远波是吧？其实这次找你，是有件关于你们高一内部的事，想单独跟你通个气。
这一招对付好奇心重或者有野心的人，往往有效。
碧远波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似乎是犹豫，也像是衡量。
他对自己在人群中心的安全感过于自信——他身体微微前倾，把头侧过来，耳朵朝着我。
就是现在！
他侧头、身体重心微微偏移的瞬间，我插在裤兜里的右手猛地抽出！
不是握手，不是拍肩，而是紧握成拳，腰部发力，一记毫无花哨的直拳，狠狠捣向他的腹部！
这一下要是打实了，足以让他当场弯下腰，失去大部分反抗能力。
“砰！”
一声闷响。
但触感不对。
不是拳头击中柔软腹部的熟悉打击感，而是更硬、更实的碰撞感，像是打在了绷紧的肌肉或者……格挡的手臂上！
他居然反应过来了！
在我的拳头即将及体的电光石火间，碧远波环抱在胸前的左手以惊人的速度下移，小臂竖起，堪堪挡在了腹部前方。
我的拳头砸在了他的小臂骨头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他闷哼一声，被我拳头的力量打得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了粗糙的树干上，脸上瞬间掠过一丝痛楚，但眼神里的凶光骤然暴涨！
一击不成，绝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我左手几乎同时挥出，一记摆拳朝着他的脸颊抡去！右拳收回，再次蓄力！
碧远波后背抵着树，退无可退，只能拼命闪躲格挡。
他猛地一偏头，我左拳擦着他的耳朵砸在树干上，树皮簌簌落下。
他格挡的左手还没完全收回，我右拳的第二击又到了，这次目标是他的鼻梁！
他仓促间抬起右臂架挡，“嘭！”又是一声结实的撞击。我的拳头被架开，但他显然吃痛，右臂有些不自然地垂下。
“操！”
“波哥！”
“妈的敢动手！”
周围那二三十个高一新生瞬间炸了锅！他们没想到我们会突然动手，更没想到他们的“波哥”一个照面就落了下风。
惊怒的骂声四起，人群像被捅了的马蜂窝，轰然围拢上来！
叶水也完全没料到我说动手就动手，而且一上来就是杀招。
他本能地往前跨了一步，挡在我侧面，厉声喝道：“都他妈别动！想找死吗？！”
但他这一声吼，在群情激奋的高一新生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几个离得近的、看起来比较冲动的男生已经红着眼扑了上来！
叶水今天本以为就是出来“视察”一下，打压个刺头，根本就没带什么趁手的武器。
他平时爱玩的那把蝴蝶刀，顶多用来耍帅装逼，要真打群架，那玩意还不如赤手空拳好使，容易出事。
此刻他只能赤手空拳迎上去，一脚踹翻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但立刻被另外两三个人缠住。
我看情况不妙。
碧远波虽然挨了我两下，但显然没丧失战斗力，正靠着树喘气，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样钉在我身上。
周围全是他们的人，再耽搁下去，我和叶水今天恐怕要栽在这儿。
“叶水！走！”我大喊一声，逼退一个试图抓我衣服的新生，转身就想往外冲。
“想走？！”
一声低吼从侧面传来，是碧远波！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树干上直起身，虽然左手捂着腹部，脸色有些发白，但动作却快得惊人！
他一个箭步跨到我侧面，右手五指张开，带着风声，狠狠朝着我的肩膀抓来！
我下意识地侧身想躲，但旁边又有人扑过来干扰了我的动作。
就这慢了一瞬，碧远波的手已经按在了我的左肩上！
那不是普通学生打架的抓挠。五指如同铁钳，瞬间扣紧！
我整个人完全失去了平衡，只觉得背上一阵剧痛和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双脚离地，竟然被他单手抡得飞了起来！
“砰！”
我结结实实地撞进了身后围拢的人群里！像是保龄球撞倒了球瓶，好几个高一新生被我撞得东倒西歪，惊呼连连。人群也因此被撞开了一道混乱的口子。
后背火辣辣地疼，胸腔一阵憋闷。但我顾不上了，这是机会！
“恒哥！”叶水也看到了这边的混乱，他猛地撞开纠缠他的两个人，冲过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跑！”
不用他提醒，我已经手脚并用地从人堆里爬起来。
就这一耽搁，我和叶水已经冲出了他们的包围圈，朝着操场外的教学楼方向发足狂奔！
九中是我们的地盘，只要跑到教学楼，回到我们的“主场”，我一嗓子喊出去，那么倒霉的就是他们了！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耳朵里全是风声和自己粗重的喘息。
论逃跑这一块，除了张成那个变态，我就没服过谁！叶水也不慢，紧紧跟在我身边。
他们并没有放弃，十几个高一的小子还在锲而不舍地追着，只是距离被越拉越远。
终于，教学楼的灰色墙体近在眼前。
我停下脚步，扶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气，肺部像要炸开一样。
回头望去，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碧远波带着那十几个人停在了教学楼前的空地上，没有继续追进来。
碧远波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朝教学楼这边望来。
他的目光准确地锁定在我身上，然后，抬起手，对着我，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随即，他挥了挥手，高一的众人便转身，朝着操场方向走了回去。临走前，他又瞪了我一眼。
那眼神，冰冷，凶狠，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一种……跃跃欲试的挑战。
让我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寒意，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警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