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就有个豪门梦。
听说港圈太子爷贺霆的白月光远走伦敦，我就知道机会来了。
她爱画向日葵，我就办了画室的卡，天天抱着画板去涂鸦。
她说话时尾音总往上扬，我便对着镜子练了整整两个月。
当贺霆在画架后红着眼颤声叫我：“念馨……”
我就知道这泼天的富贵稳了。
跟在他身边四年，我把不图钱、只图爱的傻白甜演到了极致。
他送跑车我不要，说只想留在他身边。
他带我逛奢侈品店我死活不进，拉着他在庙街买了两件三十块的情侣T恤。
港圈的人都笑我，是个妄想转正的廉价赝品。
贺霆也信了，每次愧疚就往我卡里打几百万当精神补偿。
直到他包下整艘游轮给我庆生那天，白月光突然现身。
贺霆立刻甩开我的手，朝白月光狂奔而去。
全场哄堂大笑，纷纷举杯起哄：“赌五百万，这替身要崩溃跳海咯！”
我迎着海风，低头算了算账户里的余额。
五个亿，刚好凑齐。
是时候退休，去做我自己的豪门了。
……
“她舍得吗？贺哥还没哄，她怎么可能真跳？”
“就是装可怜。等会儿贺哥回头，她还不是要哭着扑过去。”
我扶住栏杆，把脚上的银色高跟鞋脱下来，然后从侍者手里取了杯香槟，回身举杯。
“祝各位老板，今晚赢个盆满钵满。”
酒液滑过喉咙，带着一点涩。
我喝得干干净净，杯底朝他们晃了晃，放回托盘。
二楼露台上，贺霆正搂着沈念馨。
他低着头听她说话，神色温柔。
我抬脚跨过栏杆。
贺霆似乎终于察觉到什么，抬头朝我看过来。
下一秒，我松开栏杆，跳了下去。
海水从四面压过来，鼻腔和喉咙同时呛得发疼。
我慌乱地挥着手，耳边只剩沉闷的水声。
甲板上的惊叫隔着海面传下来，断断续续。
刚和贺霆在一起时，我也曾被人堵在楼梯口。
那群人逼我承认自己是沈念馨的替身。
我不肯低头，被推下台阶，膝盖撞在石阶上，疼得半天没爬起来。
贺霆赶来时，脸色难看得吓人。
他把我抱起来，手臂绷得很紧，冲那些人开口。
“她是我的人，谁敢动她一根头发，试试看。”
那以后，没人再敢当面欺负我。
就连他的发小谢逢舟偶尔喊我赝品，也只是仗着贺霆在场，拿这种话逗趣。
现在他敢拿我的命开盘，只因为贺霆松开了我的手。
海水灌进喉咙，我咳得胸口发疼。
忽然，腰上收紧，一只手扣住了我。
贺霆沉着脸，将我托出水面。
“贺哥怎么也跳了？”
“明野不会游泳啊，差点闹出人命啊！”
我被人拉上船，贺霆随后攀住船沿。
他的衬衫湿透，水顺着发梢滴下来。
“谁让你跳的？”
他伸手把我拽进怀里，声音发紧，胸口起伏得厉害。
我抓着他的衣襟，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气。
沈念馨抱着毯子走到我们面前。
“对不起。”她垂着眼，将毯子递过来，“是我回来得不是时候，扰了明小姐的生日宴。”
我接过毯子，盖住湿透的肩膀，朝她笑了一下。
“托沈小姐的福，我今晚多赚了五百万。”
贺霆扣在我腰上的手随之松开。
“羞辱你的钱你也收？”他看着我，皱了皱眉，“我平时短你花销了？”
“干嘛和钱过不去？”我点了收款，把手机揣回口袋，“谢少敢开盘，我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
他盯着我，眉心越拧越紧。
我扶住椅背起身。
“衣服湿了，我去换一套。你们继续。”
以前每年生日，他都会提前问我想要什么。
有一年我说想看烟花，他便包下半山的餐厅。
烟花升起时，他从身后给我戴上一条项链。
我摸着锁骨上的碎钻，靠在他怀里说：“平时你把我当替身也没关系，可生日这天，我想做独一无二的明野。”
他低头亲了亲我的脸。
“好。以后每年生日，我都陪你。”
今晚切蛋糕前，他还替我戴上生日帽，问我今年想要什么。
我差点告诉他，我想要他一直陪着我。
可沈念馨只喊了一声霆哥，他便松开我的手，朝她走了过去。
那只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所有人都看见了。
回到套房，我洗完澡出来时，贺霆已经坐在沙发上抽烟。
我拿毛巾擦着头发，朝他弯了弯唇角。
“怎么不陪你的白月光？”
烟灰掉在他裤腿上，他也没动。
“你今天很不对劲。”他抬眼看我，“闹这么一出，是想提醒我别忽略你？”
我顺势窝进他怀里，摸了摸他喉结。
“我不能吃醋吗？”
贺霆看了我很久，拿起手机。
很快，我的手机跟着响了一声。
五百万到账。
“钱收着，别委屈自己。”他靠进沙发里，“念馨刚回来，这几天你安分点，别去招她。她脾气好，不代表我脾气好。”
我看着那串数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片刻。
“我要是不安分呢？”
贺霆靠进沙发里，弹了弹烟灰：
“这次她从伦敦回来，是和我联姻。贺家要沈家这门亲，谁也改变不了。”
他顿了顿，吐出烟雾：
“你乖一点，日子照旧。”
我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的嘴角。
“既然正主回来了，我是不是也该退场？”
贺霆捏着烟的手顿住。
他抬头盯着我，过了几秒，才把烟头按进烟灰缸。
“明野，我是不是把你养得太舒坦了？”
他起身走到我面前，捏住我的下巴。
“你身上穿的，住的，用的，睁开眼闭上眼，哪一样不是我给的？你出了这个门，外面那些人明天就能把你嚼碎。记住，我能给你，也能全部收回来。”
我看着他，慢慢松开了搭在他肩上的手。
“知道了。”
门关上的声音落下来，房间重新安静。
我坐在沙发边，抬手摘下项链。
暗扣卡住了，我试了两次才解开，指尖被硌出一道红痕。
第二年跨年夜晚上，我趴在他肩头，问他：“贺霆，我这辈子都陷进去了，舍不得离开你，怎么办？”
他闭着眼睛，把我往怀里揽了揽，在我额头落下一个吻。
“不想离开就不离开，我养着你。”
如今项链躺在掌心，碎钻硌得皮肤发疼。
跟在他身边四年，我差点忘了自己最初想要什么。
他们都说我图钱。
现在钱攒够了，也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