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前，管家送来一只黑色礼盒。
“贺先生让您晚上出席。”
我坐着没动。
沈念馨回来后，甲板上的布置全换了，蛋糕上的名字也成了她的。
好好一场生日宴，转眼变成欢迎她回来的派对。
我掀开礼盒，里面躺着一条镶满碎钻的裙子，尺寸正合适。
贺霆记得我的喜好，却让人把我的生日蛋糕换了。
我盯着裙子看了片刻，还是换上，推门走了出去。
宴会厅里热闹得很，众人围在贺霆和沈念馨身边。
我刚走近，就听见有人问：“贺少，你和沈小姐什么时候办婚礼？”
沈念馨挽着贺霆的手臂，笑着抬头看他。
“还得等霆哥跟我求婚呢。”
她转头瞧见我，唇角弯了弯。
“我离开太久了，再不回来，有人都快忘了，贺太太的位置不是谁都能坐的。”
周围静了一下，随即有人笑出了声。
“明野能陪贺少这么多年，还得谢谢沈小姐。”
“要不让她过来敬杯酒？以前小妾进门，不也得给正室敬茶吗？”
我没接话，喝了口酒，有些苦。
贺霆把杯子搁回托盘，冷眼扫过那几人。
“她也是你们能拿来寻开心的？”
几个人收了笑，低头退到旁边。
沈念馨轻轻拉住他的袖子。
“霆哥，别生气。”
“既然你舍不得这只雀儿，我敬她一杯就是。”
她端着酒走到我面前。
“明小姐，我离开这段时间，你学我的穿衣风格，模仿我的说话方式，费尽心思爬上贺霆的床，这就是你的家教吗？”
我抬起眼，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我家里从小就穷。
爸爸开大卡车养家，常年睡在驾驶室里。
我六岁那年冬天，他在高速上出了车祸，连最后一句话都没留下。
妈妈画得一手好画，却为了把我拉扯大，只能放下画笔去给人做保洁。
可我八岁那年，她还是没能撑住，从桥上跳了下去。
后来我捡过瓶子，翻过垃圾桶。
冬天手冻得握不住东西，我就对着掌心哈气。
所以我很早便明白，钱未必能买到所有东西，可没有钱，连活得体面都困难。
沈念馨看着我的脸，话音放得更轻。
“也不知道明小姐的父母知道……”
沈念馨话没说完。
我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声响落下，四周的交谈声都停了，纷纷看过来。
贺霆快步过来，攥住我的手腕，把我往旁边一扯。
我撞上身后的香槟塔。
酒杯哗啦倒下，碎片落了一地。
我跌坐下去，掌心压在玻璃碴上，疼得手指一缩。
“明野，你……”
贺霆沉着脸开口，话还没说完，我的眼泪先掉了下来。
他忽然没了声音。
以前有人骂我最狠的时候，我都没掉过眼泪。
我只是钻进他怀里，搂住他的腰，小声说：“你抱抱我，我就不难过了。”
我慢慢把手从碎玻璃上移开，扶着旁边的桌子站起来。
“祝沈小姐和贺先生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说完，我转身往门口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沈念馨轻轻叫了声霆哥。
那脚步便停了。
我推开门，海风吹到脸上，眼角还湿着。
我抬手向上擦了擦，没再回头。
眼泪是女人的利器，要用在最合适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