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那天闹完，贺霆让人锁了大门，叫我待在别墅里，不许出去招惹沈念馨。
我没和他争。
出不去也好，正好清静几天。
我把衣帽间里他送的包和衣服挑出来，联系买家，一件件卖掉。
柜子空了大半，佣人进来打扫，几次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只当没看见。
下午，我坐在花园里喝茶，杯子刚端起来，院门便开了。
贺霆走在前面，沈念馨挽着他的手，踩着高跟鞋跟在旁边。
“念馨喜欢这栋别墅。”贺霆走到桌前，“我已经过户给她，算聘礼。”
茶杯抵着嘴唇，我却没喝下去。
第一次来这里时，这里还是空的。
贺霆牵着我进门，告诉我，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
装修图纸摊在地板上，我和他商量哪面墙留白，哪扇窗换成落地窗。
花园里种了我喜欢的铃兰。
他嘴上嫌我要求多，最后还是陪着我蹲在泥地里，一株株把花苗种下。
搬进来的第一晚，他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抵着我的头发。
“我给不了你爱，但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我一直记着。
如今，这个家成了他的聘礼。
我放下茶杯，抬头问他：“那我什么时候搬？”
贺霆看了我一眼，朝身后的助理抬了抬手。
助理递来一份文件。
“签了。浅水湾那套公寓归你。”贺霆看着我，“你以前说想离市区近点，那边正合适。”
我翻开文件，没仔细看条款，接过笔签下名字。
“谢谢贺先生，也谢谢沈小姐。”
沈念馨低头瞧了一眼，抬手拨弄无名指上的钻戒。
“霆哥前两天刚跟我求婚，婚礼就在下周。”她靠向贺霆，“明小姐有空来当伴娘吗？”
笔尖停在纸上，留下一小点墨迹。
难怪前几天他从早忙到晚不见身影，发消息也一条都没回。
原来在忙着陪沈念馨挑戒指、求婚，还筹备好了婚礼。
刚和贺霆在一起时，他待我太好，我也曾忘了自己的身份。
有天夜里，我枕着他的手臂，听着他的心跳，抬头问：“贺霆，你什么时候娶我？”
他脸上的笑慢慢淡下去。
他没回答，抽出手臂，起身穿衣服。
我躺在床上，听着门关上，等了一整夜，他也没回来。
甚至后来一整个月，没有踏进过这里一步。
那一个月我就知道了，贺霆可以娶任何人，唯独不会娶我。
我把笔搁下。
“没空，婚礼就不去了。”
沈念馨脸上的笑淡了些，转头拉住贺霆的袖口。
“霆哥，生日那天闹得不好看，港城的报纸都在笑我。我请明小姐来，只是想堵住外面的嘴。”
贺霆抬眼看我。
“下周婚礼，准时出席。”
“我说了没空。”
贺霆冷嗤了一声：“你答应出席，婚礼结束后，我把你妈妈那幅画送到你手上。”
我的手指扣住桌沿。
“画在你那儿？”
那是妈妈生前留下的最后一幅画。
我找了很多年，问过她的旧友，也翻遍了她留下的画稿，始终找不到。
贺霆从没提过这件事。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我：“你来婚礼，我就给你。”
我张了张嘴，想问他为什么藏着，为什么直到今天才说。
最后却只说了一个字：
“好。”
沈念馨这才松开他的袖子，笑着说：“那就说定了。”
我低头看着签好名字的文件。
等下周婚礼结束，拿回妈妈的画，我和贺霆也该把最后一笔账结清了。
他们往外走时，沈念馨挽住他的手，娇声说：“婚礼我想用白色鸢尾花。”
我端起手边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苦味在舌尖停了片刻，咽下去后，又泛出一点回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