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我坐在露台餐桌前喝燕窝。
右手打着石膏，左手拿勺子还不熟练。
谢妄坐在对面，慢慢替我剥虾。
他挑出虾线，把虾仁一只只放进我的骨瓷碟里。
套房门被人推开。
贺霆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手里提着一只厚重的银色密码箱。
他换了笔挺的深灰西装，眼底的乌青却藏不住。
看到谢妄，他下颌绷紧，还是走到餐桌前，放下箱子。
锁扣弹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本港城核心地段的不动产证、三张不限额的私人银行黑卡，还有一份签好字的资产转让协议。
“昨晚你说，跟我四年只是为了钱。”
贺霆看着我，嗓音沙哑。
“五个亿就想退休？明野，你的胃口也太小了。”
他抽出协议，推到我面前。
“贺氏百分之五的干股，半山和浅水湾的六套别墅，加起来超过三十亿。”
“只要你跟谢妄断干净，跟我回港城，这些全归你。”
在他眼里，只要我图钱，天底下就没有他摆不平的事。
我没看那只箱子，只夹起谢妄剥好的虾仁，放进嘴里。
贺霆眉头一沉，伸手来撤我的碟子。
“别吃！你海鲜过敏，为了气我，连命都不要了？”
我按住碟子，抬眼看他。
“贺总，对海鲜过敏、闻到腥味就吐的人，是沈念馨。”
贺霆指尖一颤，眼底浮现出茫然。
我拿起餐巾，擦了擦指尖。
“我从小在海边长大，最爱吃的就是海鲜。”
“这四年我陪你吃清淡的菜，穿白裙子，画向日葵，是因为你付了演出费。”
贺霆呼吸乱了一拍。
“你……”
我合上密码箱，顺手推回他怀里。
“这三十亿，贺总还是自己留着吧。”
贺霆脸色沉下来。
“你嫌少？”
“不，我确实爱钱，做梦都想发财。”
我看着他，笑意明亮，却没什么温度。
“但你的钱，我嫌脏。”
“明野！”
他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胸口起伏着。
“你别不知好歹！”
我没有回答，只平静地看着他。
三秒不到，他眼底的怒意就被慌乱压了下去。
他的肩膀塌下来，声音也低了。
“对不起，是我不该凶你。”
“那你说，你不要钱，你要什么？”
“明野，只要你开口，就是要我的命，我也给。”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迎上他发红的眼睛。
“我要你从今往后，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贺霆的脸色彻底白了。
“霆哥，为了一个替身，你连脸面都不要了吗？”
沈念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踩着高跟鞋走进来，一把推翻桌上的密码箱，房产证和黑卡散了一地。
“她不要你的钱，也不稀罕你的人！”
沈念馨攥住贺霆的胳膊，指甲掐进他的西装袖口。
“霆哥，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贺霆厌恶地甩开她的手。
“谁让你跟来这里的？”
“沈念馨，回港城我们就办离婚，我现在多看你一眼都嫌烦。”
“离婚？绝不可能！”
沈念馨尖叫起来，死死抱住他的胳膊。
“贺霆，你清醒一点！你爱的人明明是我！”
“当年我出国，你在书房挂满我的照片，后来找来这个女人，不就是因为她眉眼像我吗？”
“明野从头到尾都只是我的替身，你现在为了个赝品，要跟我离婚？”
“够了。”
贺霆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当初是瞎了眼，才把你当宝贝供着。”
沈念馨跌坐在地上，抬头看着他。
“你说什么……”
她手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沈念馨颤着手按下接听。
电话那头，沈父急切又严厉的声音立刻传出来。
“念馨，你和贺霆到底闹了什么？刚才贺家通知我们，单方面暂停和沈家所有合作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