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院的菊宴刚摆开，满桌的菊花糕、糖菊脯透着甜香，院角的千头菊开得热闹，黄的像金、白的像雪。林墨刚拿起块菊糕，就见个穿锦袍的公子摇着折扇走来，瞥了眼桌点心，故意皱眉：“林侯这菊宴，满是市井甜腻，哪有半分‘采菊东篱’的雅意？怕是把陶渊明的风骨都俗化了！”
青禾立马抱过糖模罐，气得腮帮子鼓起来：“你懂什么！阿墨哥的宴既有花看，又有好吃的，比你天天装模作样的‘雅集’有意思多了！” 苏云溪轻轻拉过青禾，递杯菊花茶给林墨：“别跟他置气，你昨儿说要为这‘雪塔菊’题诗，正好趁兴写下来。”
林墨接过茶，目光扫过案上雪色的菊瓣，又看了眼身边研墨的柳清瑶、剥菊籽的苏绾，朗声道：“雪菊堆塔映杯光，糖模印菊带甜香。雅俗本是心头意，何需装腔学古狂？” 诗句落地，那锦袍公子摇扇的手顿住，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好一句‘何需装腔学古狂’！” 院门外传来软声，穿鹅黄襦裙的姑娘提着竹篮走来，篮里装着株罕见的“墨菊垂丝”，裙摆绣着缠枝菊，走动时像团流动的光。姑娘屈膝行礼：“小女菊娘，是城南‘秋芳圃’的东家，听闻林侯办菊宴，特来送这稀菊。方才听林侯作诗，才知雅不在装，在真意，哪是这位公子能懂的？”
菊娘递菊苗时，指尖轻轻蹭过林墨掌心，眼波流转：“这墨菊要配着月光养，我帮你栽在池边？栽好后你再题诗，定能让菊宴更添韵致。” 柳清瑶这时递过荷叶笺：“林侯，用这笺题诗，墨香混着菊香，更显清润。” 她研墨的动作轻，发梢垂落在林墨手背，像沾了露水的菊瓣。
那锦袍公子见众人捧场，更不服气：“不过是些浅白绝句！有种以‘菊宴’为题作七律，若少了风骨，就别再提‘雅’字！”
林墨闻言一笑，提笔在笺上写道：“满院秋菊绽冷香，佳人伴宴理诗行。糖模印出童心趣，墨砚研开古意长。不向俗流争雅号，只凭真味醉疏狂。君若只识东篱句，怎解人间烟火香？”
诗稿刚落，菊娘率先拍手：“‘怎解人间烟火香’！林侯这诗，既驳了装腔作势，又写尽了宴上真趣，绝妙！” 苏云溪端来刚温的菊酒，递到林墨面前：“作了这么久诗，喝点酒暖暖。这酒加了菊瓣，不烈。” 她递酒时，指尖在林墨杯沿轻轻划了下，眼里藏着柔意。
冯廷尉这时凑过来，拍着林墨肩膀笑：“阿墨，你这诗比刀子还解气！让这装雅的小子知道，真雅在人心，不在摆谱！” 那锦袍公子涨红了脸，想争辩却找不出话，只能灰溜溜地溜出院子。
夕阳斜照时，菊宴仍热闹。菊娘帮着栽墨菊，柳清瑶整理诗稿，苏绾把刚描好的菊图贴在笺上，青禾则用糖模印了串小菊糖，摆在诗稿旁。林墨看着身边笑意盈盈的众人，又望向池边新栽的墨菊，突然提笔补了句：“菊宴年年皆有韵，只因身边有君行。”
苏云溪凑过来，看着诗句轻声说：“以后每年菊宴，咱们都这么热闹，好不好？” 林墨握住她的手，笑着点头：“好，有你们在，这菊宴才是真的雅。” 晚风拂过院角，菊香混着墨香，满院都是温柔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