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远峰扶住棺材沿，手背青筋直跳。
过了几秒，他抬起头，死死盯住我。
“那又怎么样！”
“既然这钱是我们存放在老太太这里的，那就是我们的个人财产！”
“顾律师是吧？这丫头私自挪用我们四兄弟的存款，已经构成侵占罪了！”
“我现在就要求立案追回这笔钱！”
沈远桥也冲上来，指着顾清砚的鼻子吼叫。
“对！那是老子藏的工程款！”
“沈念禾，你赶紧把钱吐出来，不然老子弄死你！”
顾清砚打开黑色公文包，抽出一份盖着钢印的文件袋。
“沈先生，在法律上，货币占有即所有。”
“你们将钱汇入林春禾老人的个人账户，长达十年未支取。”
“在法律层面，这笔钱已经完成赠与，属于老人的合法个人财产。”
沈远峰愣住了。
“你胡说！那附言上明明写着……”
“附言不具备代管合同的法律效力。”
顾清砚打断他，将黄表纸和公证文件并排举起。
“这四十二万八千六百元里，有七万八千六百元是老人自己的。”
“那是她十年来靠捡废品、剥玉米、纳鞋底攒下来的利息和劳务所得。”
顾清砚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大声宣布。
“上个月二十八号，林春禾老人在神志清醒的状态下，立下了这份生前遗嘱。”
“由我本人、村支书赵德柱、白静宜护士长作为见证人。”
村支书赵德柱叹了口气，走上前点头。
“没错，那天是我开三轮车带春禾嫂子去办的手续。”
“那钱是春禾嫂子自己亲手取出来的。”
沈远舟瞪大眼睛，冲着棺材嘶吼。
“妈！你怎么能这么偏心！”
“我们四个可是你的亲生儿子啊，你把钱全给一个孙女，让我们怎么活！”
沈月梨冲上来，就要撕扯顾清砚手里的文件。
“我不信！肯定是沈念禾联合外人骗了奶奶的钱！”
“把钱还给我们！”
村里的几个后生上前拦住了沈月梨。
我看着咆哮的父亲和叔伯，觉得无比悲哀。
“爸，你急什么，奶奶没把那三十五万给我。”
沈远舟的吼声停住，另外三个人也同时看向我。
沈远桥脸上露出狂喜，搓着手往前凑了凑。
“没给你？那老太太把钱藏哪儿了？”
“是不是埋在老屋砖头底下了？我就说妈最疼我，肯定留着给我换车呢！”
我看着沈远桥的嘴脸，把黄表纸递给顾清砚。
“顾律师，把奶奶最后的决定念给他们听听吧。”
顾清砚接过黄表纸，上面按着十几个红手印。
“根据老人意愿，属于她劳动所得的七万八千六百元，全额赠与孙女沈念禾。”
“至于四个儿子十年来汇入的三十五万元整……”
顾清砚抬起眼，目光如冰。
“老人已于上个月二十八日，全部以四个儿子的名义做了无偿捐赠。”
“钱捐给了县教育局贫困留守儿童基金会，及镇中心敬老院。”
这句话像晴天霹雳，劈在沈家四兄弟头顶。
沈远桥脸上的狂喜凝固，扭曲成暴怒。
“捐了？！三十五万全捐给外人了？！”
他双手抱头，发疯似的一脚踹在棺材板上。
棺材上的遗像框掉下来，摔裂了玻璃。
“老不死的！你疯了是不是！”
“你宁可给野孩子和孤寡老头，都不留给亲儿子！你死了都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