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美丽是个利落人，第二天一早就去了沈山家，找沈山媳妇聊了大半天。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知林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看见她进门，甩了甩手上的水。“打听到了？”
张美丽把菜篮子放在桌上，倒了杯水，一口气喝了半杯。“沈山媳妇说了，没听说自己小姑子考上大学，更没听说改了名字。”
知林愣了一下。“没听说？”
“嗯，”张美丽坐下来，“她说沈杏从部队回来之后，一直在家里照顾她妈，不过最近半年，没怎么跟沈山联繫。”
知林想了想。
“那可能真是巧合？”
张美丽点点头。
“有可能。王春那丫头，兴许就是认错人了。长相差不多的，多了去了。”
知林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他就去找了方初。
方初正在训练场看士兵训练，看到知林过来，就走过去。
“大哥，打听到了？”
知林把张美丽打听到的事说了一遍。
方初听完，没说话，只是叉著腰想了半天。
“可能真是认错人了。”知林说。
方初抬起头。
“我给李云霄写信了，让他去试探试探沈一梦。”
知林皱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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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探她干嘛？她要真是沈杏，把她逼急了，伤害夏夏怎么办？”
方初看向训练的士兵。
“不会。”他说，声音篤定，“如果她真是沈杏，那她绝对不会动夏夏。”
知林看著他。“你怎么知道？”
“京都是我的地盘。她想好好学习，拿毕业证，就得夹起尾巴做人。她要是敢动夏夏，我有的是办法让她念不成这个书。”
知林沉默了一会儿。
“你別乱来。”
方初笑了一下。
“大哥，我不是乱来的人。我就是让云霄去试探试探，確认一下她到底是不是沈杏。如果是，大家心里有数。如果不是，那更好。”
知林点点头。“那你小心点。別让夏夏知道。”
“我知道。”方初转头看著他，“夏夏那边，我不会让她知道的。”
知林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走到两步，又回头。“方初。”
“嗯？”
“沈杏那事，过去了。你別总记著。”
方初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也不想记得。可有些事，不是你想忘就能忘的。
他想起了那个孩子，他和知夏的第一个孩子，他们都不知道他的存在，他就没了。
那时知夏大出血，躺在病床上，脸白得像纸。他站在手术室外面，腿都是软的。
他当时就想，如果知夏真的没了，他这辈子绝不会再结婚。后来知夏活过来了，孩子没了。他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可以重新开始。可是不行，那个孩子像一根刺，扎在肉里，拔不出来。现在想起来，心口还是疼的。
方初攥紧了拳头。沈杏，他是一定要报復的。不过不是现在，现在她有把柄在他手里，她不惹事，他就不动她。但她要是敢动知夏一根手指头，他绝不会让她好过。
周末，李云霄又来了。
一进门，他就张开双臂，朝康康喊：“乖儿子，爸爸回来了！”
方屿釗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见这话，气得拐杖都举起来了。
“你再逗我曾孙子，我把你打出去！”
李云霄赶紧躲，康康可不管这些，在奶奶怀里伸著胳膊，朝李云霄“啊啊”地喊，小身子直往前扑。
郑沁抱著他，笑著说：“行了行了，別高兴了。他不是你爸爸。”
李云霄趁机把康康接过来，康康到了他怀里，高兴得直蹦躂，嘴里“啊啊”地喊著，但是没叫爸爸。
“想爸爸没？”李云霄顛了顛他。
康康不理他，只是“啊啊”的乱叫。安安坐在沙发上，自己玩自己的。李云霄凑过去逗他，“安安，叫爸爸。”
安安看了他一眼，转过头，继续玩自己的玩具。
王春从楼上下来，看见李云霄，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找你啊。”李云霄抱著康康，理直气壮。
王春走过去，在知夏旁边坐下。
李云霄看著她，忽然问：“你还有钱吗？”
王春愣了一下。“有。”
李云霄也愣了。
“你没买东西啊？”
王春摇摇头。
“我把该吃的都吃了一遍了，而且我现在不想买东西。”
李云霄张著嘴，半天没说出话。他看著王春，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意外还是失落。王春不找他要钱了？他攒的那些钱，给谁花去？
知夏在旁边看著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李云霄回过神，把康康塞回郑沁怀里，凑到王春旁边坐下。
“你真没什么想买的？”
王春想了想。
“没有。”
“新衣服呢？春天了，不买件新的？”
“我来的时候全带来了，够穿了。”
“鞋子呢？京都的小皮鞋可漂亮了——”
“李云霄，”王春打断他，“你是不是钱多烧得慌？”
李云霄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屿釗把报纸往下折了折，慢悠悠地来了一句：“人家不花钱，你还不乐意了？”
李云霄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
“就是什么？”王春看著他。
李云霄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就是怕你饿著。”
王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又不傻，饿不著。”
李云霄看著她笑，心里忽然有点慌。她不找他要钱了，也不乱买东西了，那以后还有什么理由来找她？
知夏在旁边看著他那一脸失落的样子，差点笑出声。
郑沁抱著康康，也忍不住抿著嘴笑。
方屿釗乾脆不看报纸了，低头逗安安玩。
李云霄坐了一会儿，从兜里掏出十块钱，塞给王春。
“拿著，別饿著。”
王春看著那十块钱，又看看他。
“我说了我现在不缺钱。”
“拿著吧，”李云霄把钱塞进她手里，“万一想买什么呢。”
王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又看了看他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我拿著。”
李云霄鬆了口气，脸上的笑又回来了。
知夏在旁边看著，心想，这人，钱送不出去还急眼了。
李云霄正美滋滋地看著王春把钱收进口袋，郑沁抱著康康，隨口问了一句：“你跟秦麓见过没？”
李云霄摇摇头。
“没有，我跟他又不是一个系统的，只是听说他回来了。”
郑沁“嗯”了一声，继续说：“他不光回来了，他妈昨天还让我帮他介绍对象呢。”
李云霄愣了一下。
“他看上谁了？”
郑沁没说，只是用眼神往王春那边示意了一下。
李云霄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王春正低头逗安安，什么都不知道。
他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
“他想挖我墙角？”
郑沁被他嚇了一跳。
“你喊什么？”
李云霄顾不上那么多了，脸都涨红了。
“他神经病吧？一个二婚老男人——”
知夏在旁边忍不住插嘴：“他就比你大一岁，而且人家之前只是订婚，又没结婚。”
李云霄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
“那也不行！小春，咱们可都认识两年了，我跟你哥还是战友——”
王春抬起头，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他看上我，关我什么事？”
“你离他远点！”李云霄急了，“他拎不清，长的也没我好看——”
王春的脸红了。
“你闭嘴吧！我跟他就见了一面！”
李云霄更急了。
“见了一面就看上你了？那更要不得！见色起意的男人！”
知夏在旁边慢悠悠地说：“没准是一见钟情呢。”
李云霄气得差点跳起来。
“拉倒吧！说好听点叫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