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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刚松下来的气氛再次绷紧。
顾明珠仰着脸，像终于扳回一局。
“姐姐，你敢说我这次也是猜的吗？”
我解下腰间药囊，双手呈上。
“请太医查验。”
太医倒出几只纸包，又取银针蘸了蘸其中的药膏。
“回陛下，这里面确有毒。”
顾明珠立刻喊道：“她承认了！”
太医皱眉看她。
“这是治疮癣的外用药，里面有轻粉，不可入口，所以药署按毒物管。值簿上应有领用记录。”
女官很快让人送来药簿。
上面写着我的名字、用途和领取分量，末尾盖着药署朱印。
皇帝翻过一页。
“水腥气呢？”
“昨夜定远侯府有人投湖，药署派人救治，臣女负责熬驱寒药。那人的湿衣送来时，湖水沾在臣女袖口。”
殿外忽然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草民可以作证。”
一名面容苍白的男子被内侍扶进来。
他正是被顾明珠当众揭破心事后投湖的人。
他朝皇帝跪下。
“草民心里确实敬慕寡嫂，可长兄战死后，嫂嫂一人照顾双亲，撑起家业。草民敬她，感激她，从未越礼。”
他抬头看向顾明珠。
“可顾姑娘当着满府宾客，说我与寡嫂有染。父亲要将嫂嫂送去家庙，嫂嫂为证清白，险些撞柱。”
顾明珠往后缩了一下。
“我没说你们有染，我只说你心里有她。”
“有什么分别？”
男人眼眶通红。
“人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就该拿出来示众吗？”
紧接着，苏姑娘也走进殿中。
她左肩仍有旧伤，步子却很稳。
“我被山匪掳走三日，是因为我替幼弟引开追兵。我杀了一个山匪，跳下山坡，自己爬回官道。”
她盯着顾明珠。
“我不敢说，是怕父母担心，也怕有人拿那三日编排我。”
“可你一句话，让我怕的事全发生了。”
顾明珠嘴唇发白。
“退婚的是你未婚夫，又不是我。”
苏姑娘笑了一声。
“是，他没担当，我该谢你让我早些看清他。”
“可这不代表你没错。”
“你揭开我的伤口，不是为我做主，是为了让满桌的人看你。”
顾明珠被堵得说不出话。
皇帝命宗正寺卿呈上查来的卷宗。
她揭发秦氏典卖嫁妆，是真的。
侯夫人换卷，是真的。
婢女偷拿玉佛，也是真的。
可那位被她指为私通的夫人，只是暗中接济亡夫的旧友。
被她说成偷药害人的宫女，是替病重的母亲藏药。
她闻见过真相。
也亲手往真相上泼过脏水。
顾明珠跪坐在一地碎珠中，喃喃道：“我只是说出香告诉我的事。”
皇帝走到她面前，将第四只香匣推开。
里面没有衣料，没有药渣，只有一块从御案旁取下的沉香。
“你说香不会骗人。”
皇帝俯视着她。
“那你便闻闻朕。”
“朕身上，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