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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抬手，禁军立刻按住秦氏。
“这东西有什么用？”
我将那块香放在银盘中。
“引路香气味极冲，少量可提神，久闻却会让人头痛、心悸，对其他气味也更敏感。顾明珠说她近来隔着半座园子都能闻见秘密，未必是本事变强了，而是鼻子被这香刺激得失了常。”
顾明珠猛地扯下腕间香珠。
“母亲，你说这是贵人戴过的福珠！”
秦氏闭了闭眼，再抬头时，眼里只剩冷静。
“我是放了香，可我没让你胡说。”
“你说只要我闻出大秘密，就能留在贵妃身边。”
“我还叫你先挑小事说，你听了吗？”
秦氏看着她，语气越来越快。
“你一进殿就收了玉镯，满屋人夸两句，你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贵妃让你闭嘴，你偏要说，这也怪我？”
顾明珠怔怔看着她。
“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女儿吗？”
秦氏嗤笑。
“你揭我当票时，怎么没想过我是你母亲？”
这句话落下，顾明珠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我忽然想起她在雪地里问我，会不会把她一个人留下。
原来她抓住的登天梯，从来没有想过接住她。
皇帝命人取来四只封死的香匣。
“既然她说自己能从香中闻出秘密，朕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第一只香匣打开，里面是一块染血的衣料。
顾明珠凑近后，立刻开口。
“这是女子的血，她被人害了清白。”
殿侧一名女官脸色一沉。
“这是我去年抓捕逃奴时受的刀伤。”
第二只匣中放着药渣。
顾明珠闻了许久。
“有人偷偷藏了堕胎药。”
太医上前拨开药渣。
“这是保胎药，其中还有安神的酸枣仁。”
第三只匣子是一封烧去半边的信。
她额上全是汗。
“写信的人与人私通，怕被发现，才烧了信。”
宗正寺卿展开剩下的半张。
“这是边关将士写给亡母的家书，驿站失火，才烧成这样。”
殿中没有人再惊叹。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落在顾明珠身上。
她抱住头，声音发颤。
“不是，我闻到的都是真的，只是香说得不清楚。”
我终于开口。
“香只给你一块碎片。血是真的，药是真的，藏起来的信也是真的。”
“错的是你。”
她抬头瞪我。
“你什么意思？”
“你先认定女子受伤便是失贞，藏药便是害人，烧信便是私通。你不是在替香传话，你是在拿最难听的猜测，替自己换掌声。”
顾明珠喘得越来越急。
“可我以前都说对了！”
“说对一半，便能毁掉一个人。”
我走到她面前。
“苏姑娘被山匪掳走是真的，她受辱是你猜的。那个男人心里藏着寡嫂是真的，他做过丑事，也是你猜的。”
“你明知自己听不全，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因为秘密越大，别人越肯看你。”
她摇着头，不肯承认。
忽然，她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扑到我身前。
“那她呢？”
她指着我，眼睛赤红。
“陛下，我姐姐身上也有秘密！”
禁军将她按住，她仍死死盯着我。
“我闻见毒药，还有水腥气。”
“她身上背着一条没救回来的人命！”